挡开的箭矢还未落地,左右两侧又有数杆长矛攒刺而来。陈到沉腰侧身,险险避开当胸一刺,同时双臂发力,“锵锵”数声,将另外几杆刺来的长矛格偏荡开。
接着他一个箭步向前,趁对方收枪不及,连刺带挑,干脆利落地连杀两人。
“贼将休得猖狂!”
就在此时,一名披着厚重札甲的壮硕勇士,挥舞着厚背长刀,如同发狂的熊罴,咆哮着冲了过来。他显然是想趁机斩杀陈到,从而稳住己方摇摇欲坠的阵线。
陈到见状眼中寒芒一闪,不闪不避,揉身直上!
两人瞬间接近,陈到手中铁枪借着前冲之势猛地一个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直砸向那勇士的脑袋!
壮硕勇士也是毫不退让,自下而上奋力挥刀反撩,意图在荡开来袭的长枪后,顺势欺身,直劈陈到面门!
“铛!!!”
一声尖锐刺耳的巨响骤然爆开,刀背和枪杆交击之处火星四溅。
陈到一枪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勇士所料,他全力反撩的一刀,非但未能如愿荡开枪杆,甚至连格挡都未能完全做到。沉重的枪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他头顶的铁兜鍪上!
“咚”地一声闷响,那勇士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双耳轰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直接被砸懵了。
陈到又怎会错过这般良机?
在对方失神的刹那,他顺势挺枪,捅穿了对手因后仰而暴露出来的喉咙。
“呃……”勇士双眼圆瞪,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轰然倒地,鲜血从喉间的创口中汩汩涌出。
周围的萧建军士卒目睹此景,无不骇然惊呼,瞬间气势大沮。
陈到见状心中了然,此人定是敌军右翼战线上的核心人物,深得士卒仰赖。如今被自己在两招之内利落斩杀,对敌军右翼的士气打击极大。
事实也正是如此,萧建右军原本还能勉力支撑的阵线,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士卒们面露惊惶,脚下不由自主地开始向后退缩。
陈到抬头瞥了一眼萧建右军的军旗,那上边绣着一个“董”字,离自己还有不短的距离。他抿着嘴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转瞬又将一名挡在身前的敌兵刺翻在地。
此时,他已然如一把锋利的楔子,深深嵌入萧建右军的阵线之中。周围的亲卫部曲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不断扩大战果,将战线上的缺口撕得越来越大。萧建右翼的战线,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身处中军大纛之下的张昀,其实看不清左军阵线上具体厮杀的场景。但那面“陈”字军旗,抵近两军阵线后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却是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他眼前:
起初,在那面军旗所在的“点”上,敌军阵线出现了轻微的凹陷,紧接着,这一点凹陷便开始迅速向周围蔓延。不过片刻功夫,整条左翼战线便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原本还处于僵持状态的阵线,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瞬间垮塌!
而在“陈”字军旗附近,则是形成了一道尖锐的锋矢,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朝着敌军右阵的“董”字军旗突进,所到之处,敌兵瞬间溃散,势不可挡!
整个敌军的右阵,在陈到迅猛的攻击下,就像是烈日暴晒下的残雪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消融瓦解!
与此同时,张昀还时刻关注着中军前线。
随着张飞带人抵达第一线,中军阵线也迅速出现了显著的变化。因为距离相对较近,他甚至还能隐约望见,那个在敌阵中挥舞着丈八蛇矛的魁伟身影。
张飞临行前曾言,他要如“利锥凿石”一般突破敌阵。但在张昀看来,这哪里是利锥凿石?分明就是热刀切黄油!
他仿佛能听见随着“噗呲”一声闷响,萧建厚集了大量精锐的中军阵线,便被张飞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缺口。
目睹此景,张昀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在这冷兵器主宰的战场上,一名真正的绝世猛将,能发挥出的作用竟然恐怖如斯!
遇到张飞这个级别的杀神在阵中左冲右突,若无同等级的猛将阻拦,或者视死如归的精锐结阵相抗,仅靠普通士卒去消耗,其代价远超想象!
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除了那些传说中的天下强军,能有多少普通的士卒,在目睹冲上去的同袍如同草芥般,被那杆蛇矛扫飞、洞穿后,依旧无动于衷?
身边人被杀死了一个、两个,或许还有人能提起一腔血勇;但当看到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被接连杀死了十个、二十个,剩下的人便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啥老话要说“兵对兵,将对将”?
因为这两者的战力,压根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啊!
或许在猛将陷入重围、孤立无援的时候,普通士卒能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源源不断地冲上去消耗其体力,最终靠堆人命将其堆死。
可在这般两军对垒的战场上,猛将身边不但环绕着装备精良的亲兵部曲,身后更有源源不断的生力军支援。别说根本不可能出现被围杀的局面,甚至在亲卫的掩护之下,将领连受伤都是小概率的事件……
最后,张昀的目光扫过臧霸的右军,发现那边虽仍大体处于均势,但随着中路的混乱开始向边路蔓延,敌军左阵原本密集的队形开始出现了松动。
可以预见的是,臧霸所部距离打破僵局也不远了。
想到此处,张昀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高声道:“敌军阵线已破,崩溃在即!传我军令,全军总攻!”
“咚!咚咚咚!咚咚!”
“呜——!”
随着军令下达,他身后战鼓的节奏骤然变得急促激昂,苍劲雄浑的号角也同时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