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昀仔细回想着莒县周边的地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萧建信中所约定的地点,乃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地势平坦,视野良好,并无山丘林地可供设伏;
而且萧建手中也无成建制的骑兵,难以实施快速迂回突袭;
同时这几日中沭水的流量平稳,也不存在他在上游拦河筑坝,引水灌军的可能……
想到这儿,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招来斥候询问了一番,印证自己的想法。
最终,张昀在排除了种种阴谋的可能后,得出一个让他有些哑然失笑的结论:萧建确确实实就是想约己方,在开阔地带进行一场正面决战。
“呵!”
张昀摇了摇头,不禁感慨世事奇妙。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当初在开阳定下“寻机正面击溃萧建主力”的计划后,他还在琢磨要如何勾引萧建出城决战;没想到如今时移世易,反倒变成了萧建要写信激张飞出城决战……
对面的萧建如此“配合”,主动送上门来,让张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说,之前臧霸和陈登对萧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评价,真是一针见血!
看来那位萧国相,是真认为自己能在正面交锋中击败我军啊……
他这信心到底是哪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张昀,将战书放到了一旁,准备等张飞醒来再做定夺。
待到下午,张飞睡足起身,得知萧建竟然主动下书约战,顿时精神一振,双眼放光。他拿过战书匆匆看完,对其中的挑衅之辞不以为意,反倒拍案大笑:“好!好啊!”
他命人取来纸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一封回书:“三日之后辰时,两军于城北五里沭水岸边一决高下!”
注视着信使带着回书匆匆而去,张昀在一旁不禁暗自吐槽。
好嘛,这下大家都回到春秋时期了。
两军约期约地,列堂堂之阵决战,要不要再约定击鼓进军啊?
只能说两边都很有自信,才能促成眼前这有些“儿戏”的一战,就看到时候是谁在裸泳了……
踏马的,肯定是萧建啊!
第二天一早,张飞便带着军需官与一队亲兵,直接来到了莒县武库。
莒县身为琅琊国治所,国相萧建又早有割据之心,故而武库中的储备还是颇为可观的。
根据入城后张昀派人清点的结果,库中最关键的便是三百副铁甲与两千余具鞣制完好的皮甲;此外,长矛、环首刀、弓矢、盾牌等兵器的数量也比较充足。
虽然这些兵械甲胄大多不是崭新之物,但保养的都还不错,皆可堪用。
张飞望着库中堆叠如山的兵甲,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有了这批库存,他麾下大军的战斗力定然能再上一个不小的台阶。
毕竟他统领的万余兵马,如今着甲率仅为六成。
其中披铁甲者约有两千人,着皮甲者则在四千左右,至于剩下的四千余众,皆是处于仅有手中兵刃,却无片甲护身的状态。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还是在于他麾下的兵马来源驳杂,配置的装备自然也就参差不齐。
在这万人之中,真正能打敢拼的精锐仅有四千之数。
包括他从广陵带出来的老底子,有一千五百人;原属曹豹麾下、现归陈到统领的一千余丹阳兵;臧霸麾下的一千泰山军老卒;以及在陈登调拨的四千兵马中,有七八百原本驻守东海的丹阳兵。
这四千精锐老兵乃是全军的骨架与基石,装备最为齐整,基本是铁甲、皮甲各占一半。
余下的六千余人,则大多是招募不足半年的新兵。
虽然也经过了基础的操练,却毫无实战经验,连剿匪都没参与过几次,只能算勉强成军,其中着皮甲者不足两千人。
这些无甲的兵卒,在战场很难指望得上。
打顺风仗的时候,让他们跟在后边摇旗呐喊还行;真遇到了短兵相接的血拼,即便没有溃散,也难挡敌兵的利刃。
而张飞来到武库的目的,便是要改善上述的情况。他打算将库存兵甲尽数取出,尽可能武装到每一名士卒身上,从而最大限度提升部队战斗力,尤其是那些新兵的生存能力。
“按某之前定下的章程,把所需的兵器甲胄悉数搬出来,仔细点验清楚!”张飞声如洪钟。
随着他一声令下,武库内外顿时忙碌起来。随行的士卒先将所有甲胄搬出库房,在空旷处分类堆放,经过军需官盘点后,再分批装车。
清点完毕后,张飞则亲自带着人,将这批兵甲运至军营发放。
得到了要发放装备的消息,校场上很快排起了长龙,士卒们个个翘首以盼。
三百副铁甲被择优补充给了那四千精锐,具体就是张飞自己拿了一百五十副,给臧霸和陈到一人分了六十副。
而裁汰下来的皮甲,则与从莒县武库中取出的皮甲一起分发给了,那些只有刀枪而无甲胄护身的新兵。
至于其中还有一些破损严重的甲胄,则交由营中工匠彻底拆解,作为修补其他甲胄的材料。
从清点到发放的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天,在张飞的督导下,全军的装备可谓是焕然一新,着甲率一举提升至九成以上。在如今的年月里,绝对算是一流水平了。
更关键的是,在战前如此大批量更新装备,对于军心士气,也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对于那些精锐来说,虽然换装的只是少数,但却能清晰地意识到,己方战力获得了巨大提升。自然也就对即将到来的战事更有底气;
而对于那些原本无甲的新兵来说,此举更是让他们迎来了质的蜕变。
毕竟很多时候在战场上,有甲与无甲就是生与死的差距。能在战前领到一副甲胄,不仅是获得了物理上的防护,更是一道心理上的屏障。
他们原本还有些怯懦的眼神,已然多出了几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