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倒了一杯酒,交给初月,让她递给乌尔骨。
“多谢大相公赐酒。”乌尔骨大声拜谢。
耶律查剌哑然失笑:“宣徽使,这沙西部乃化外蛮夷,何需如此看重?”
曹倬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化外之民,也是陛下的子民。”
“呵呵!”
耶律查剌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多评论。
曹倬倒是对耶律查剌和他手下的言行,有些吃惊。
北院的确汉化程度不高,耶律查剌的幞头之下,其实是一头髡发。
但是,也没有曹倬想象的那么野蛮。
至少比起沙西部的这些苦哈哈,北院的契丹人还真算文明了。
虽然他们大部分不会说汉话,衣着也不是汉人的衣冠。
但是军队之中实际上有这样严密的组织,北院军队也有很高的集权度。
而权力,就集中在北院大王耶律查剌身上。
北院不接受汉话,与其说是不接受汉文化本身,不如说是用拒绝汉化的方式来和南院划清界限。
毕竟北院掌管的是漠北和草原,自然要用草原的逻辑思维来治理。
你和这些游牧民族说什么四书五经,吟诗作赋,他们根本听不懂。
但是他们能听懂把十个人编为一队,给你们十个人设置一个长官,你们以后听他的,不听就斩首。
他们也不知道束发右衽有什么意义,但是他们知道打草谷不能太过,细水长流。
因此,北院的文明程度其实也不低。
从耶律查剌的谈吐也能看得出,他并非不了解中原文明,只是因为大环境以及和南院划清界限等原因,他必须要让北院保持这种高度的“野蛮”状态。
“诶?羊肉为何还没好?”喝了许久,耶律查剌有些不耐烦了。
他紧赶慢赶,赶在曹倬之前进入了沙西部,还带来了许多的牛羊和民夫,就是想摆出东道主的姿态,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结果现在上个菜都这么慢,这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说着,便起身走出帐外。
曹倬也跟了出去,准备在耶律查剌迁怒士卒的时候,在契丹士卒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仁慈和大度。
不过他很显然低估耶律查剌了,他没有生气。
带着众人走出帐外,看着一名契丹士卒,手里拿着横刀费力地砍着羊腿。
羊腿被完全冻结,很难砍得动。
无奈,那士卒只能拿出小刀,尝试着从关节处割开羊腿。
然而试了半天,不但没有割开羊腿,反而把羊肉切得到处都是。
旁边锅里的冰已经完全融化,开始冒出热气。
那士卒看到耶律查剌出来,有些吃惊,随即说道:“大王和宣徽使等不及了?且安坐,我让他们拿新的羊腿。”
耶律查剌眉头一皱:“这不就是吗?”
士卒有些尴尬:“被我弄坏了。”
曹倬走上前,看了看那被切割得面目全非的羊腿。
小腿和肚子上,一大片肉被切成了不规则的肉片。
“还不快去。”耶律查剌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中带着几分怒火。
“慢!”
曹倬抬手阻止:“这就挺好。”
那士卒一惊:“宣徽使,这怎么可以?”
曹倬从地上捡起两根干枯的树枝,擦了擦。
随后拿起一片羊肉,放到了锅里。
耶律查剌和周围的士卒全都围了上来,眼神充满了好奇。
“宣徽使,这是做什么呢?”萧孝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