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带着众人,一路来到边境的集市。
这里由蔚州新设的市易司管理,主要维持集市的秩序,并且维护周辽两国百姓的营商环境。
一句话,一视同仁,公平买卖。
原本辽国内部就一堆破事,现在边境的契丹百姓为了多赚点钱,自然就往这边跑。
“见过宣徽使!”
市易司主事得知曹倬前来,连忙带着一群下属出来迎接。
曹倬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沙西部驻地离此多远?”
市易司主事说道:“回宣徽使,沙西部一直与蔚州有联系,驻地也在蔚州北部不远处。
距离此地,不足八十里。不过其在契丹人监视之下,故而平日只有一些商人往来。”
“契丹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监视小小的沙西部?辽东的女真人他们不管了吗?”曹倬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契丹人有些过于直肠子了,很多事根本不懂取舍,突出一个我全都要。
虽然压制辽东的女真人造反已经费了很大的劲了,耶律宗真甚至不得不对北院放权。
但是,这小小的沙西部,他也没打算就此放弃,依旧严密监视着。
“哼,我们的东西不能只卖给契丹人。室韦人、女真人也得有和我们做生意的自由才行。”
曹倬义正词严,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开门,自由贸易。
凭什么,只有你们契丹人的牛羊马匹才能卖给汉人?凭什么室韦人、女真人不能做生意?
凭什么?他们就该饿死?
我天朝上国,中华正统,决不允许契丹人如此欺凌弱小。
没错,总而言之,曹倬对沙西部动心思了。
这是一群被强行迁离故地、一直被契丹人严密监视且对契丹人充满敌视的族群。
多么完美的统战对象啊。
什么?你说我们和沙西部做生意,违反盟约?
那我问你。
沙西部的百姓是不是你辽国的百姓?
周辽两国的盟约,规定了我们汉人只能和你们契丹人做生意吗?
如果你说他们是辽国百姓,那么我们做生意名正言顺。
如果你说不是,那你凭什么插手他国内政?
现在周辽两国的关系从以前的相互制衡,变成了只要大周不和辽国撕破脸皮开战,就能一直掌握主动权,一点一点地削弱辽国。
易州之战让辽国元气大伤却并未伤及其国力根本,哪怕现在辽国丢失了蔚州和新州,也依旧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
想要依靠战争收复幽云十六州,依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打到幽州之前,和兵临幽州之后完全是两个概念。
辽国可以忍受易州、蔚州和新州被大周拿走,但幽州是最后的底线。
一旦失去了幽州,那么南院派将彻底失去话语权,辽国的势力也将全部退回草原。
这是耶律宗真不愿意看到的,也是耶律罗睺这个南院大王不能容忍的。
所以大军无论前期如何势如破竹,一旦到了幽州就必然遭到辽国大军的拼死抵抗。
车神的高粱河之战就是如此,因为韩德让死守幽州,宋军又和辽军长时间对峙。
再加上车神脑子抽了,刚灭北汉不久,连赏赐都没兑现就急着北伐,让军队出现了不满的声音。
于是“军中有谋立德昭者”,高粱河之战最终失败。
而这一世,郭宗训的高粱河失败,其实和前世的过程差别不大。
唯一的区别是,当时军队里还有赵匡胤、曹彬等开国元勋,好歹把局势控制下来了。
前车之鉴,所以曹倬一开始就没想过靠着打仗收回幽云,或者说不能单纯靠着军事手段。
易州之战虽然没有伤及辽国根本,但是辽国败得实在是太狼狈了。
先违背盟约,大军深入大周境内,结果短短数月被反推回去不说,还丢城失地。
这个意义是不同寻常的,这一仗是打给辽国内部的异族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