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秋意已深。
可大夏皇朝的皇城之中,却依旧是一片人声鼎沸之景。
作为神州大地真正意义上的中心之地,这一座皇城,占地之广,远非九州大地诸国皇城所能相比。远远望去,城墙如山岭横陈,连绵起伏,墙体通体由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其上遍布岁月侵蚀后的斑驳痕迹,也让这一座皇城平添了几分沉重与沧桑。
整座皇城,分为外城与内城。
外城广阔,如同一方独立天地,坊市、酒楼、商铺、武馆、赌坊、青楼鳞次栉比,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而过。
来自神州大地各州各郡的商贾、武者、士子、游侠往来不绝,使得整座外城,时时刻刻都透着一种繁华到了极点的喧闹气息。
而内城,则更显威严。
高墙重门,戒备森严。
一座座府邸深宅坐落其中,不是皇亲国戚,便是朝中重臣、勋贵世家。至于最深处那片宫阙,更是殿宇如林,金瓦覆顶,在日光之下反射出层层辉光,远远望去,仿佛一片悬于人间的天宫。
此时。
皇城内城城东。
一间临街酒楼的雅阁之中。
顾少安、张三丰、宋缺、宋智、石之轩、祝玉妍、浪翻云、李寻欢、泥菩萨等人皆聚集在雅阁内,李寻欢端起茶杯,目光落在下方那一眼难尽的街景之上,不禁轻叹一声。
“到底是神州大地的皇城,比起大魏国的皇城而言,强了太多。”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没有否认。
单论城池规模、商贸繁华、武道昌盛,大夏皇朝的皇城,的确不是大魏国所能相比。
然而,李寻欢声音方落,一旁的泥菩萨却是淡声道:“皇城虽大,但神州大地内乱已久,百姓看起来,反倒是不如大隋国或是大魏国。”
听到这话,李寻欢微微一怔,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余人也是暗自赞同。
进入神州大地以来,这几个月一路赶路,众人沿途所见,早已不止一次验证了这一点。
神州大地,的确更大。
无论疆域、人口,还是武道层次,都远胜九州大地。
可若论安稳,却反而差了太多。
这一路之上,他们见过帮派武者当街杀人,只因几句口角便血溅酒楼;也见过地方豪强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而官府非但不管,反而与其沆瀣一气。
这等乱象,在神州大地虽说算不上处处皆是,却也绝不罕见。
与之相比,别说九州大地内的大魏国和大元国。
哪怕此前杨广死后的大隋国虽然曾一度暗流汹涌,可在四大门阀彼此牵制与治理之下,地方秩序反倒还要比这神州大地稳妥许多。
这时,宋智忽然来了几分兴趣,看向泥菩萨。
“敢问一句,国运与龙脉,影响当真会有这般大?”
若是放在以前,宋智未必会如此上心。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大隋国,名义上还是四大门阀分庭抗礼。
但实际上,随着石之轩、祝玉妍出手,独孤家、宇文家,乃至李家之中的天人境高手,都已先后被解决。
只要宋缺愿意,凭借宋家的底蕴与岭南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实力,在短短数年之内,未必不能结束大隋国的分裂局面,建立新的宋氏江山。
而宋缺醉心武道,对皇位并无兴趣。
若宋氏真的一统大隋,最终坐上那张龙椅的,十有八九便是宋智。
正因如此,此刻见到大夏皇朝这一番局面,再联想到泥菩萨此前提及的国运与龙脉之说,宋智自然想问个明白。
面对宋智所问,泥菩萨沉默了几息后,方才缓缓开口。
“人心所向,便是国运所在。”
“若一国传承过千年,代代积累,万民愿力凝而不散,自会化作国运;国运聚而成脉,便是龙脉。”
“可若人心不齐,君臣离德,百姓失望,国运自然逸散,龙脉也会随之破碎。”
宋智闻言,继续问道:“那龙脉具体有何用处?”
泥菩萨道:“龙脉若成,则一国之地可得风调雨顺,灾祸减少。更重要的是,有国运在身,不管是习武还是习文,皆会大有助益。”
泥菩萨说得虽简。
可在座众人,哪个不是见识过人之辈?
仅仅只是这三言两语,他们便已经听出了其中分量。
风调雨顺,意味着百姓安居,田地丰产,商路畅通,赋税充盈。
而灾祸减少,更是直接关系到一国根本。
水患、旱灾、蝗灾、瘟疫,任何一种,放在寻常年月里,都足以让一州之地民不聊生。可若有龙脉镇压国运,使得天时调顺,那带来的益处,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至于对习武与习文的助益,就更惊人了。
文人得国运加持,心神通透,读书明理更易开悟,朝堂之上贤才辈出的可能自然大增。
武者得国运所钟,则修行之时更容易感应天地之机,突破关隘时也更容易抓住那一线灵光。
长此以往,一国之中文武两道都会越来越盛。
这样一个国家,只会越来越强。
而强国之势一旦形成,又会反过来凝聚更多人心,壮大国运。
这是一个循环。
良性循环之下,国朝自然蒸蒸日上。
也正因如此,千年王朝之所以可怕,从来不只是兵强马壮,更在于它已然拥有了一种近乎“势”的底蕴。
这时,祝玉妍眉头轻皱。
“既然龙脉凝聚后好处如此之多,那为何大夏皇朝的龙脉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