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时。
皇城东城,上京楼。
作为皇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上京楼素来人来客往,达官显贵往来不绝。
可今日,自清晨起,这里便已被人悄然清空。
楼中掌柜、伙计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无人敢多问。
因为封楼的人,是朝廷皇城司。
因此,不过半日时间,整座上京楼便已里外肃清。
楼下看似如常,实则长街两侧、对楼窗口,乃至酒楼内外,都已布下了不少眼线与高手。
七层临窗的雅阁内。
顾少安端坐主位,手中端着一盏清茶,神色平静。
张三丰、宋缺、石之轩、厉若海、李寻欢以及泥菩萨等人,则分坐两侧。
窗外街道喧闹依旧,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皇城繁华仿佛与往日并无分别。
可谁都清楚,这份平静之下,实则已是暗潮尽换。
赤金剑祖亲自为顾少安等人斟完茶后,方才规规矩矩地立于一旁。
顾少安浅饮一口茶水,随后放下茶盏,目光在逆剑五祖身上一一扫过,淡声道:“坐吧。”
五人闻言,这才小心坐下。
顾少安开口道:“说说看,情况如何了。”
赤金剑祖当即起身,垂首抱拳道:“回公子的话,三日前回宫之后,我等便第一时间以迷魂之法控制了武昌帝。”
“如今这三日下来,宫中禁卫、内廷要道以及皇城司,皆已落入我等掌控之中。”
“此外,大夏皇朝的兵符,如今也已在我等手里。”
“凭此兵符,足可调动大夏皇朝半数兵马。”
一边说,赤金剑祖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虎符双手递过头顶。
只是从头到尾,顾少安的目光都未在这虎符上停留。
“兵权既然在手就自己收好。”
话音入耳,赤金剑祖先是一怔,随后将虎符重新收了起来。
随着虎符放入怀中,赤金剑祖的眉宇也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权势太过动人心,逆剑宗为大夏皇朝建立,从加入逆剑宗开始,逆剑五祖就已经被打上了皇室的烙印。
虽说已经入了供奉殿,但早些年,逆剑五祖的头顶上一直都有武无敌,武文隆和武君衔压着。
虽有供奉的身份,可哪怕是面对武昌皇帝以及朝中那些皇子,他们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而权势最让人为之疯狂的其中一个地方,便是想要一步步的登高。
以前没有机会也就罢了。
这三日中,随着逆剑五祖一步步的将朝廷和兵马收拢到自己的手中,五人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将赤金剑祖的反应收入眼中,顾少安却是恍若未闻。
等赤金剑祖心境稍稍缓和后才继续道:“只是时间终究太短,朝中六部以及地方上的一些重臣,还需再花些时间慢慢疏通、收拢。”
顾少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表态。
雅阁之内,也随之安静了片刻。
见顾少安没有开口,赤金剑祖心中微定,而后继续道:“至于皇子人选,这三日里,我等也已与泥菩萨仔细商议过。”
“其中,大皇子背后宗室支持最多,根基虽稳,却性情过于守成,且与几家老王侯牵连太深。若扶他上位,日后未必肯受我等摆布。”
“三皇子手段狠辣,笼络了不少军中势力,但为人猜忌心太重。若让其登基,恐怕第一件事,便是反过来削供奉阁之权。”
“五皇子最得朝中文臣看重,只是其人名望太盛,也太会经营声名。这样的人,表面恭顺,实则主意最硬,一旦坐稳皇位,绝不会甘心受制于人。”
“至于六皇子与九皇子,一个背后牵扯江湖宗门太多,一个则外戚势大,皆非理想之选。”
顾少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你们选了谁?”
赤金剑祖沉声道:“七皇子,武承玄。”
顾少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说说理由。”
这一次,不等赤金剑祖开口,泥菩萨便先接过话来。
“七皇子出身不高,生母一脉根基浅,外戚不强,因此先天便少了不少掣肘。”
“其次,此人有野心,却藏得极深。多年来在诸位皇子之间始终不显山不露水,足见其懂得隐忍,也懂得审时度势。”
“再者,他这些年虽也在暗中招揽门客,却并未形成真正尾大不掉的党羽。”
“换言之,他有坐上去的心,却没有坐稳后的底气。”
“这样的人,最适合扶上那个位置。”
听着泥菩萨的话,顾少安不禁想到了上官金虹。
这位七皇子,某些地方与上官金虹的确有些相似。
同样有野心。
同样懂进退。
也同样明白,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忍。
这样的人,一旦坐上高位,往往能压得住下面的人,做事也不会太差。
但同样,也更清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这对顾少安而言,反而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到这里,顾少安缓缓开口道:“既然人选已经定下,那便尽早将事情敲定。”
“不过有一点,你们要记清楚。”
“往后大夏皇朝如何对待九州大地,不需要我再教你们。”
赤金剑祖闻言,当即颔首道:“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