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府外。
柳南浦一行人在靠近城池二十余里处时,速度反而渐渐慢了下来。
此时已近午后,天光正盛,远处山南府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城墙高踞,檐角连绵,城外官道上也已有稀疏行人往来,若再往前去,不出片刻便可进城。
可柳南浦却在一处坡地前停了下来。
白山君见状,转头看向他:“柳老将军,不进城?”
柳南浦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环视了一眼四周地势。
这里背靠一片矮林,前方视野开阔,既能远远望见山南府外的官道动静,又不至于太过显眼,倒算得上一处颇为合适的接头之地。
片刻后,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竹筒,抬手一弹。
“嗤——”
一道尖锐轻响骤然划破半空。
下一瞬,那竹筒已冲上天际,直至高空之后猛地炸开,绽出一蓬极盛的紫色烟火。
只是那烟火并未如寻常焰火般四散零落,而是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道颇为清晰的龙形轮廓。
那紫龙盘空,虽只维持了短短数息,却已足够醒目。
待得烟火散尽,天空复归明净,四下便又只剩风声。
柳南浦淡淡道:“这是太子给我的穿云箭,按照太子所言,我大夏皇朝在九州大地内的势力分别是天机门和慈航静斋,并且在大隋国各个州府内都安排了暗手,只需要发出这穿云箭,自然有人会过来接应。”
白山君点了点头而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于是便在原地暂作停留。
只是这一等,便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日影渐渐西斜,天色也由炽亮变得微黄。
官道上来往行人换了几拨,远处林中惊起的飞鸟也起落了数次,可周围始终无人靠近。
不管是天机门的人,还是慈航静斋的弟子都始终不见踪影。
到了后来,便连白山君的眉头也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他望着先前烟花炸开的方向,眼底隐隐已有不耐之色。
“为何到了现在,都还无人过来?”
说着,白山君转过头,看向柳南浦。
迎着白山君的视线,柳南浦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比先前沉了几分。
“留两个人继续守在这里,若有人来,立刻记下身份和来意。”
“其余人,随老夫先进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先找城中之人打听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白山君点了点头,显然也赞同这个决定。
很快,队伍中分出两人继续留守原地,其余人则在柳南浦与白山君带领下,朝着山南府方向行去。
傍晚时分。
山南府,城西,君越客栈。
这客栈在山南府内算不得最显赫,但因位置偏静,院落独立,倒颇受一些不喜喧闹的江湖人和商客青睐。
此时,客栈深处一座别院内,灯火已然亮起。
院中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随着白日散出去打探消息的大夏皇朝之人陆续返回,院中众人的神色,也都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当听完面前一名下属所禀报的消息后,白山君神情一滞,竟是难得露出了几分愕然。
“你说什么?”
“慈航静斋,已经被灭了?”
那下属低着头,连忙道:“属下打探过了,早在五年前,慈航静斋便已经覆灭,山南府中不少江湖人都知道此事,只是无人知晓灭掉慈航静斋的人到底是何方高手。”
白山君闻言,脸色顿时变了数变。
他原本以为,今日接头无人回应,最多也不过是消息传递出现了些偏差,或者是慈航静斋暗线有所迟滞。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慈航静斋,居然已经被灭了。
院中一时有些安静。
片刻后,柳南浦才沉声问道:
“白日在城外守着的人,回来了吗?”
白山君收敛心神,点头道:“一炷香前便回来了。”
“可直到现在,也始终不曾看见有人过去。”
说到这里,他语气也愈发低沉。
“慈航静斋既然已经被灭,如今天机门的人也没有出现,难道说,连天机门那边也出了问题?”
听到这话,院中几名大夏武者的神色都微微一变。
天机门的重要性,他们自然都清楚。
若是连天机门都失了联系,那这一次进入九州,他们等于是彻底成了瞎子。
白山君沉吟片刻后,忽地抬眼看向柳南浦。
“柳老将军,您此前可知晓天机门和慈航静斋在九州这边的具体情况?”
面对这话,柳南浦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数息,方才缓缓开口:
“九州大地这边,一直都是朝中镇狱司与天机门共同负责。”
“具体事务,除了陛下之外,便只有宫中那几位坐照境供奉真正知晓全貌。”
“太子那边,所知也不算多。”
“至于这一次能够知晓九州之内天机门和慈航静斋的联系之法,也是因为镇狱司中有我们的人,暗中传了消息出来。”
说到这里,柳南浦摇了摇头,语气也显得有些沉。
“可九州之事,终究是朝中最隐秘的事情之一。便是太子,也不敢打听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