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气花凝聚而成之时,顾少安心念微敛,识海之中张三丰曾经讲述的《武道金丹之法》要诀自然而然的浮现。
刹那间,他体内阴阳二气随意而分。
阳气如日升,清而烈,阴气如月沉,润而寒
。两者并非相斥,反而在他心念的约束下,形成一种极其精细的牵引,一推一挽、一张一弛,像两只无形的手掌,缓慢而持续地“揉捏”着中丹田那朵金莲。
也就在阴阳二气牵动的同时,天地之力竟是悄然而至。
不是大开大合的吞吸,更像是悟道状态下的“顺势借炉”。
林间清晨的湿润、日光初升的暖意、山岚流动的灵息,一缕缕本该散在天地之间的细微力量,被他体内的阴阳节律牵引,循着呼吸、循着窍穴、循着经脉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渗入丹田。
与此同时,大峨后山。
正闭目修行《天意四象决》,在自己身后凝聚出一道凝练风神法相的张三丰心有所感,忽然抬眸看向西苑的方向。
感受着那浑厚且混元如一的罡元气息,以及这特殊的天地之力波动,张三丰眸光闪过一抹异色。
“这才多久,这小子竟然就开始凝聚第二颗金丹了?”
思绪流转,随着张三丰身后的风神法相随风而散,张三丰的身影竟是也如残影一般渐渐地消散。
练功林内,天地之力依旧还在接连钻入顾少安的体内,并且一路之下进入到他的中丹田内。
这些天地之力极其特殊,不属于罡元,却能“点燃”罡元;不属于本命,却能“炼化”本命的棱角。
它们像柴火。
不喧哗、不暴烈,却足够长久,足够稳定,足够把一块顽铁烤得通红,直至软化。
在天地之力的“炙烤”下,气花周围那层蕴含了本命罡元的金晶流光,也不再只是徐徐环绕、温养护持。
而是一点点被阴阳二气像磨盘一样推挤、压迫、收束,贴向花瓣、贴向花心,由外入内,由松入紧。
在这些天地之力的帮助下,顾少安体内的金莲花瓣不再保持晶莹的形态,而是像被高温熔化的琉璃,化作粘稠而明净的金色浆液。
花心则像最坚硬的核心,被本命罡元死死护住,不断旋转,成为搅拌一切的“轴”。
阴阳二气一收一放,天地之力一炙一养。
熔融的金色浆液在丹田之中被反复糅合、压缩、滚圆,杂质被挤出,空隙被填平,光泽由“亮”转为“润”,由“润”转为“沉”。
渐渐地,它不再像一团流动的水晶,而像一枚真正的丹丸雏形,圆而不浮,凝而不滞。
也就在这丹丸将成未成之际,顾少安一心二用,分出一部分罡元,使得这些罡元沿着《峨眉剑经》的运转路线悄然流转。
晨曦剑势先起。
那是一点“初明”的锋芒,不急不躁,却极正、极清,像天光破晓时第一缕光线,专破昏沉。
紧接着,风起无形,锋至无声的惊风剑势,像日落西山那一瞬的压迫感,万物归寂的坠日剑势相继自顾少安就体内升腾。
三道剑势在经络中凝聚,并不外放,而是在阴阳二气的牵引下,被一缕缕“捶”向那枚正在成形的丹丸之中。
剑势本就锋利,若丹丸未稳,稍有不合,便可能在丹中生裂,轻则丹成有瑕、后患无穷,重则丹碎气乱,反噬自身。
可顾少安此刻仍在悟道的澄明里,分寸拿捏近乎苛刻。
使得三种剑势捶入丹丸之时极为的稳。
天地之力继续“烤”,阴阳二气继续“磨”。
晨曦的清、惊风的变、坠日的沉,被一点点压进丹丸深处,与本命罡元的厚重彼此咬合,最终化作“丹纹”。
一圈圈、一线线,如同天然生成的古老铭刻,浮现在丹丸表面。
丹纹并不繁复,却极有秩序:外圈纹路如微光初起,中段纹路如风回九折,最内侧则沉若落日余晖,三势相互呼应,竟像将一部《峨眉剑经》的精髓浓缩在了这一枚小小丹丸之中。
至此,丹丸彻底定型。
第二颗丹丸亦是如精花凝聚的丹丸一样,璀璨如星。
它静静悬于中丹田,通体金晶,表面丹纹若隐若现,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锋利,而是圆润、厚重、稳如山岳。
可若细看那丹纹流转的节律,便能察觉到其中藏着的剑意:不露,却随时能出;不争,却一出便定。
而在丹成的刹那,他体内罡元的运转也随之一变,以丹为轴,周天自转更稳、更久。
也是在丹成的同时,使用“武学悟道卡”后那种大脑澄澈的感觉亦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晃了晃脑袋后,顾少安心神沉入自己体内,当观察到自己中丹田里那颗通体金色且晶莹剔透,璀璨明亮的气丹时,顾少安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正如顾少安推敲的一样,当《峨眉九阳真经》进入到第九层圆满时,罡元质量的变化,足以推动气种凝聚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