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此时满面红光的灭绝师太，回想峨眉派这些年的情况，即便是张三丰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峨眉派的好运道，竟然出了顾少安这样的弟子。
几次危机均是化险为夷不说，现如今更是因为顾少安的原因，使得本应只是一流势力的峨眉派，现在同样也能够达到足以让朝廷忌惮的地步。
略微思索一番后，张三丰开口道：“屠百川和朱启阳被弟子所杀，如今朝廷内仅仅只有朱厚照和王易昭两个天人境的武者，以朝廷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能力在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大元国围杀八师巴和思汉飞了，你今日这举动，也算是免了两国交战，功德无量了。”
末了，张三丰摇头道：“不过你这这一步棋倒是好坏参半。”
顾少安询问道：“张真人指的是朝廷？”
张三丰点了点头道：“屠百川也就罢了，这朱启阳毕竟是皇室中人，而且地位非凡，你如今将他杀了，无疑是与朝廷彻底交恶，你若是在的话，朝廷那边或许不敢将峨眉派如何，可一旦以后你不在了，到时候峨眉派就麻烦了。”
顾少安笑了笑道：“这一点，晚辈倒是和张真人的意见有所不同。”
“张真人或许忘了，我峨眉派与武当派对外时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我峨眉派这些年在外建立的一个形象。”
随后，在张三丰的注视中，顾少安继续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顾少安将茶壶拿起，分别为灭绝师太和张三丰的茶杯中续上了茶水，同时继续说道：“自古以来，这天下便是流水的朝廷，铁打的江湖，王朝更替本是自古以来往返重复的事情，如若真的有必要，晚辈不会介意让朝廷，换一个主事之人。”
这话出口，灭绝师太以及张三丰神色都是一僵。
紧接着，张三丰语气凝重了起来：“江湖和朝廷泾渭分明这是自古以来的定理，让一个武者掌控朝廷，你可知道一旦这件事情开了先河，以后江湖和朝廷，就再难两分了。”
面对张三丰所问，顾少安先是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问道：“所以现在，依张真人之见，江湖和朝廷，真的做到泾渭分明了吗？”
问题出口，张三丰顿时哑然。
若是换了其他时候，张三丰或许还会嘴硬几句。
可就在今天，皇宫里实力地位最高的朱启阳才刚刚跑到峨眉派来主动挑衅然后被顾少安所杀。
就这样的情况，如何说泾渭分明？
眼见张三丰沉默，顾少安继续道：“侠以武犯禁，可禁以武控人，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朝廷里面浮浮沉沉的本就是人，何尝不是另外一个江湖？所谓的朝廷，又何尝不是一个更大的江湖势力？只是体量，位置，目标以及敌人有所不同罢了。”
“若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一位明君，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大家共同遵守泾渭分明这个游戏还好。”
“可如若坐在龙椅上的，是如朱厚照或朱启阳这样野心勃勃的君王，首先这大魏国的江湖，就会变成皇家培养武者的牧场，大魏国江湖的武者下至后天境武者，上至天人境的武者都不过是皇室以《吸功大法》提升实力的炉鼎。”
“所谓的泾渭分明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与其将自身乃至于整个江湖甚至大魏国的命运交予一个野心勃勃的君王，真的让一个明君坐镇朝堂，对于大魏国的百姓以及江湖才是一件好事。”
顾少安与张三丰，灭绝师太等人不一样。
心中并没有什么“民不与官斗”，“武者不入朝堂”之类的观念。
他的道德观念，没有达到张三丰和武当七侠这个层次。
峨眉派在，灭绝，绝尘，周芷若，杨艳等人在，作为峨眉派的少掌门，名门正派弟子，顾少安的道德观念自然高。
可若是顾少安在乎的人都不在了，什么皇帝死了天下大乱，与他何干？
因此，对于顾少安而言，与其指望别人大发善心，倒不如自己掌握这份善心才能守住自己在乎的人和事。
半响，张三丰开口道：“若是峨眉派这样做了的话，争议怕是会比慈航静斋还要大，你小子确定了？”
顾少安笑了笑道：“晚辈说的只是这一种可能，若是朝廷那边能够识趣不继续将小心思打到晚辈以及峨眉派身上，晚辈也没有兴趣掺和到朝廷里面去。”
“这一点，张真人不是也这样想的吗？”
自从武当一事之后，张三丰这边明显是动了火气。
不然的话，现如今也不会灭绝师太动身前往叫一声就暗中跑到这峨眉派来。
听着顾少安的话，张三丰沉默了少许时间后叹了口气道：“以前老道年轻，想的没那么多，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束缚住了手脚，不过有你小子在，以后倒是无需再受这窝囊气了。”
说到这里，即便是张三丰，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显然对于此前武当派和自身的情况不满已久。
张三丰的处境顾少安明白。
武当是名门正派，即便是想要动手，也需要找到合适的理由。
更何况此前张三丰要考虑的，不单单只是武当，还有慈航静斋，少林等势力。
可以说张三丰稍微做的过一些，整个武当就会立刻变成众矢之的。
而且以前，武当派虽然有峨眉派这个盟友。
可峨眉派以前不过二流势力，最强的灭绝师太也不过才后返先天。
一旦遇见真的麻烦，张三丰出山找人算账的话，可能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偷家。
峨眉派根本就帮不上忙。
可随着峨眉派发展起来以及顾少安的出现，则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顾少安现如今之所以敢直接和朝廷翻脸甚至杀死朱启阳，完全是因为还有张三丰这个盟友在。
有顾少安和张三丰二人联合，真遇见问题，将两派聚集在一起，随后一人安内一人攘外，朝廷又能如何？少林又敢如何？
片刻后，张三丰话语一转道：“你小子行事考虑的不比老道少，朝廷那边的人该敲打敲打，该收拾收拾，不过想要插手朝廷，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做到这一步，不然的话，以后你这峨眉派，要操心的事情可就多咯。”
顾少安明白张三丰的意思。
没有哪个人喜欢自己头顶上有人压着。
同样，没有哪个皇帝甘愿屈居于人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