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挥下手臂,而拥挤的械体都在这道动作下齐刷刷的调转方向。
“我是!超级炸逼王!”
一秒钟的寂静过去,因为光路在前进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下个瞬间,光瀑沉下!
无数纯白色的光辉照亮了半边夜幕——自天而降的审判化作光的浪潮,铺天盖地的涌向那正试图爬上岸边,将影响散布大地的敌对目标。
因为没有经过任何“功能”的编译,所以它们不携带针对性的特性……这些光炮只是呈现着最简陋的“杀伤”效果,僵硬的抵达着的攻击的目的。
但近乎疯狂的数量,还有平稳到令人恐惧的“极限出力”,就是它最可怕的特质——密密麻麻的光路中,每一道都几乎蕴含了一个第二阶段神秘学者榨干器皿的能量,还是那种必须“自爆”才能发挥出的上限级杀伤。
现在,这样的攻击,在穆面前无穷无尽。
-他妈的当量就是正义!
几乎只是一瞬间,被炮击覆盖了的湖泊就被光照渲染得近乎白昼,而下方那团正在将肢节努力伸向天空的“巨型结块”,只是几秒钟便被清扫了那些逾越的触须,被从上方而来的惩戒击落回地面。
属于孶的臃肿体积,还有庞大的体量,此刻在天降的光辉中肉眼可见的消融——在那无处不在的“滋滋”声里,伴随让人无法忍耐的恶臭,那个畸形的结团已经意识到光的不善,遵循着某种躲避危机的本能,正努力将自己的躯体保护起来,它断开那些伸展向天空的菌须,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发,重新蜷曲回更不容易受击的姿态。
而穆则是很开心见到这一幕的,追踪着它逃跑的位置,将更多火力倾泄到它最肿胀的那团‘主体结构’上。
而当炮击移开的同时,伴随‘菌’撤退的路径,从下方的高原荒漠到湖畔的一段范围,像是被火犁过一遍的冰,再低矮的灌木也不复存在,紧贴着大地的一层枯草不见踪影,连冻土都仿佛向下沉了一截。
菌同样是寂静无声的生命,但在这个瞬间,穆还是脑补出祂恐怖的咆哮……这并非恐惧,而是某种“刻板的愤怒”。
仿佛“君王的权柄受到挑衅”,眼见狂妄的逆徒将手够到自己头顶王冠时,依然不掩逾越的愤怒。
“伱在生你妈的气呢?”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伴随穆完全不给面子的戏谑嘲弄,新一轮无边无际的光炮又一次覆盖了几乎全部的湖面,犁庭扫穴的轰击着它那些胆敢触碰岩石与土壤的菌丝——原本几乎三分之一主体结构都已经蔓延上岸的‘肢节’,几乎是短短的两分钟内,就被狼狈的逼退回湖水中。
穆见状也是缓缓收拢攻击烈度——好不容易把这小段肢节钓上来,如果让它发现自己在这里只能挨打,不小心让它跑了怎么办?
在那种深不见天光的湖底,穆也没办法逮着这玩意一顿乱轰,他决定先放放水,顺便试试嘲讽有没有作用,如果能拉稳仇恨就好了。
“我最讨厌这种无能狂怒的家伙了……有本事你来天上咬我?”
他对着脚下那团绿油油的东西比了个中指,在光的主场,连多莫此刻都小心翼翼地从他兜里弹了个脑袋出来——当然她还是不敢往下看那只怪物的主体,所以小家伙现在努力抬着头。
“穆…周围好亮。”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正向下倾泄火力的械翼,恍然大悟道,“原来……穆的翅膀是这样用的!和那些华纳人好像,多莫有一些去过华纳海姆的前辈,回来之后都说人家的翼好帅,还有的妖精,把自己的翅膀也改造成类似奇怪的样子,但是没有穆的多,也没有穆的好看……”
“这样嘛,那我跟那些华纳人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貌似又从多莫那里拿到了一些奇怪的世界观讯息,但穆也只是过了下脑子,就把它们先抛在一边,毕竟当下的问题还没解决。
他看向那些逐渐收拢着触须的菌团——那家伙已经把体积收缩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大小,而在穆刻意的火力控制下,剩下的炮击已经对它构不成什么威胁……局势暂时僵持下来。
好消息,就现在的情况,它短时间看起来没有逃跑的意思——可能是穆的垃圾话起作用了,也可能是光对它的仇恨值太大,但这不重要。
穆陷入沉思……
眼前的肢节,只是‘孶’的一小团残渣,看起来智力也很堪忧的样子,只要不在它的主场,仗着机动力优势,火力优势,还有天克孶的‘感染抗性’优势,只要在辉光之下,穆就能把这坨玩意压着打……
但要想靠当量彻底消灭这玩意,还是想得有点多了——当然穆的目的,自然也不是杀死这一小点“感染源”来得那么简单……要是这样做了,估计这连让那只虚相疼一下都做不到,更别说切实的削弱。
“不过,就在刚才的交流里,我差不多也已经找到它了……”穆喃喃道。
这里的‘它’,指的是【孶】的本体——虽然在接触的瞬间,穆已经意识到,作为菌之本能的【感染】,并不是一种‘敌意’或是‘恶意’。
相反,对于‘孶’而言,祂似乎将感染定义成一种“拔擢”,是将可悲而卑微的有机物,从彷徨与迷惘里解救出来的‘仁慈’——对于那只虚相的怪物而言,融于‘菌’的大群,是有机体必然经历的生命刻度。
作为菌之核,那头孶物似乎正在扮演着“君王”的角色,祂不在乎任何反抗,也无法共情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意识和灵魂,只是僵硬而呆板的,向上传递着祂所理解的畸形王权。
“傲慢的家伙…”
穆叹了口气,对于这种恶心还讨厌的东西,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给它来个大的。
“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
这样说着,穆轻轻将手臂伸向一旁——而伴随某种异样的悸动,稳固的神秘环境在此刻扬起细碎的波纹。
瞬间察觉到这一切的,还有多莫,妖精的灵感让她感到一股如同淋沐天光的亲切与温暖,就在自己的周围缓缓孕育……
“穆?”妖精少女歪了一下小脑袋,穆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沉浸在某种甜腻的愉悦里。
“但一想到,能在起码四五位可能欣赏这一幕的‘神明’面前,制造这样美妙的变数……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了。”
随着暖意愈发接近,某种平静而惬意的知觉缓缓同化着万类,像是在疯嚣的严冬,将身体浸在五十度的温泉里——多莫很难形容周围的气息,她只感到原先那无孔不入的腐臭味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从瓶中渗出的血渍……那是锈铁,或是柑橘一样,腥甜而温柔的气味。
妖精是没有心脏这件器官的,但她仍然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搏动,一切都在那融化了鲜艳的暖意里深溺,一切都像是陷落于蜜糖的陷阱。
一切都在低垂的仁慈里孵化。
直到——
一根皎白的,杖身螺旋而盘着双蛇,杖尖悬着满果的权杖,被穆缓缓捏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