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霍顿叔叔……”希文高抬到一半的欢呼声凝固在这个瞬间,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站起身就要往湖畔冲过去。
“你小子彪啊?”
穆直接按着这家伙的脑袋,一把给他丢回身后,洞彻的目光扫过战场,“别急……我没闻到死亡的气味。”
关于死亡,无论是已发生的还是尚未到来的,都瞒不过他烙印死者的受啄之眸。
就在无形的介质中,擂鼓声依然激昂——即使半边身体都被巨口咬住,但那如雷霆般不息搏动的心跳,依然没有停滞的意思,反而愈发高亢。
“心之勇毅者……可没那么容易死。”
一边感慨着,穆一边要思考的东西可不止眼前的这一幕,他陷入沉思。
-到底是什么熊可以扛着脊椎的固定,把脑袋往后扭二百七十度……?
穆斜了斜嘴角,对自己掌握的生物学知识产生了严重的质疑——如果不是条件不太允许,他已经有点想就地给这玩意解剖,看看它的骨头是怎么长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他眯起眼睛,从那具可怖的外壳上,搜寻着与血肉之躯不太协调的事物——比如那些像是油膏或者雾气一般,半凝固的,成股在那漆黑轮廓中游动的,让人不悦的东西。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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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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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这种生物,是绝不该做出像刚才那样……违反生理结构的动作的——特别是对于体型如此巨大的生物而言,任何一处器官与骨骼的构造,都应当是这具庞然大物所能运行起来的必需品。
如果是背部遭遇袭击,它最常见的反应本该是原地打滚,用体重碾压死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虫豸,而非……扭过头咬他一口。
这也是霍顿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刚才情况中没能反应过来的原因。
“信差……”
一个老猎人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几乎是同时,他就本能一样的否定了自己一秒前做出的判断,“不对,怎么可能是信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信差……”
“别管那么多!狩猎网呢?撒出去——”老霍顿生死未卜,猎队便已经有人站出来接替了指挥的职责,几乎在同时,随着四周密林中的异响,一张干藤编成的巨网从半空抛掷而起,瞬间缠绕住巨熊的一条后腿。
“不行——这畜生太大了!”
直径近十米的猎网,不管是半吨重的驼鹿还是虎豹,几乎都逃不开它的笼罩范围,但对付这只熊瞎子,却只能将将扣住它的下半身。
这种情况下,野兽的动作也根本算不上挣扎——只是似乎很轻松的一次直立,被紧固在六颗环抱上雪松的网扣便转瞬断裂,负责压制的猎人也几乎都是人仰马翻。
-怎么感觉要团灭了……
穆皱了皱眉,看来体量的差距即使是团队协作也无法弥补——更何况猎人们所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头正常的老熊……
他叹了口气,寂寥无声的告死之理绽放微光,在瞳仁之后缓缓凝固成一片幽邃的漆黑。
而就在下个瞬间。
“穆。”
像是凝固的死铁般冰冷,依旧毫无起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穆犹豫了一下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娇小的少女静悄悄的站在他的身后。
“姐?”他歪头困惑道,然后便得到一声轻轻细细,没什么威慑力,但听起来特别认真的嘱咐。
“好好待在这里,看好希文。”
摩尔迦娜交代完这句话,把肩上的那個与体型截然不符,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巨大背包放下来,塞在穆身旁,像是又不放心的多补充了一句,“不许乱跑。”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赤发红瞳的少女便一个小跳,轻盈的从藏身之处落到平地——像只灵活而健康的小鹿一样向战场中心奔过去。
-搞什么……
穆随手想把背包推到边上,但仅仅是简单的一次转手——他就踉跄着抱着包裹摔到一旁的浅沟里,这具并不太有力气的身体腰都险些扭伤了,还差点砸到了旁边失魂落魄的希文。
勉强稳下脚步,又不死心的推了推那个背包,依然没推动,再是打开包把脑袋伸进去——浓郁的血腥味呛了他一个哆嗦,比起自己之前背的肉,少女的包裹里都是那些巨型猎物密度极大的骨架和头颅。
“……”
做完这一切,穆默默回到原位,这一次把注意力锁定在那个赤色的,看起来无比瘦弱的身影上。
“欸……”
他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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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那头,狩猎双方的身份正在发生倾斜。
野兽是咬住了猎物便不会松口的畜生——渴求血食的,饥肠辘辘的熊更是如此,一边轻松应付着其他猎人的围剿,巨兽一边试图咀嚼口中这块仍在抵抗的血肉。
卢恩魔法与心之准则的力量,让老霍顿爆发出几乎不息的生命力——只要心脏仍在跳动,只要勇气仍未熄灭,生命的源泉便不会停滞。
虽然在完全无法预料的攻击中遭受重创,从右肩到下肢的大半边身体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乃至血肉模糊——但霍顿还是用自己仅能控制的左臂,将那柄短斧狠狠卡在巨兽的齿颅间,不让那排恶臭的牙齿把自己嚼成肉糜。
而另一柄斧头依然烙在敌人的右眼眶处,老霍顿正在试着用麻木的胳膊把它往下拖拽,效果是已经在猎物的整张右脸上留下一道深剜的伤痕。
这也让巨兽更加暴戾与疯狂。
伤口处,几乎狂乱的血腥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仿佛要钻入每个细胞深处——沸腾的红液将源自灵魂的力量都向外榨干,从这具苍老的肉体里取出最后的愤怒。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