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对于巢都的霸主而言,也称得上一次决定“历史走向”的重大转折点——在平静日子的表皮之下,暗流已经脱离了“酝酿”的阶段,开启了无声的涌动。
随着一场提前进行的“思潮裁决”落下帷幕,原本占据着基金会内部主导地位的“永恒派”,就差一点点就要拿下最重要的“最终锚定权”,决定继照明世纪后,圣巢于下个百年的主位旋律。
可惜,“大群意志”的偏移不可能逆转,并且已经如天堑般无法逾越——明明就差最后的2.86%,一切都将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至少在接下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随着风暴的迫近……决定圣巢未来的,无论是那家“新生之翼”的后续行动也罢,基金会内部的权力结构调整也好……各方面的种种要素,都注定了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仍会以晦涩的方式持续下去。
这段动荡与变革频发的过渡期……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一个“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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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日,周四。
洛兰达圣巢,悬空城玛娜。
伊洛纳第二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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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不对外开放的疗养所,是基金会的私有产业——内部收录了整块后勤部门最尖端的理疗与救助技术……在这個领域,整座巢都也只有同样深耕于医疗方向的巨企“米佧药业”,或许能隐约窥见它的背影。
有这样一类都市传说:只要是被送来这里的活物,出去的时候都跟恢复出厂设置一样的健康——更有夸张的说法:说是就算你抱个骨灰罐进去,小盒里装着的人……也能活蹦乱跳的走出这里的大门。
其中,最著名的“死而复生”,是被记录在神秘学总纲里的“经典神迹”之一——而能够做到此等伟业的力量……无非只有臻至顶点的炼金术,抵达宏伟领域的大仪式,或是直接沟通那位“追忆死者之神”的超级大人情。
类似的传言不太像是空穴来风,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确凿有此事,但既然有这样的说法,就证明这家疗养所确实有不俗之处:
其中的黑科技,很大一部分都是源于“收容院”的研习成果——那些平时和一堆怪物混在一起,习惯了和可怖之物打交道的疯子,来自他们的技术……经常被刻板印象误解成“禁忌的力量”。
但对于收容院而言,无论是禁忌,异种……他们都不在意——纯粹的疯子们不会区分力量的本质,只在乎如何将它们妥当的使用。
所以,关于维sir在这种地方疗养,夏洛克其实是持反对意见的——但组织上安排的优待,并轮不到一个跟班大叔的反驳。
幸好,维大小姐的状况,还远远没到要动用“禁忌医学”的地步。
虽然遭遇了降临协议意外离线,灵魂落点深陷禁忌大本营这种“高危突发情况”,换普通探员,几条命都不够掉的——
但无敌的维sir,也不知道怎么化解的危机,硬是从认定的绝境里逃出生天:虽然经历了一次灵魂跨越道标的强制脱离,导致器皿受损,红液萎靡——但也只是在这里躺了个把月,少女就从那些严谨到近乎苛刻的医师那里,顺利拿到了出院许可。
中途除去胖了两斤,并无大碍。
别问夏洛克为什么知道胖了几斤——维尔汀很小就和父母断绝了联络,以孤儿的身份长大,平时在公司里也没什么朋友,没有处得好的同事。
所以像是监护人这种空栏里,也只能填夏洛克的名字了——平时的体验报告也只有他来顺便接收,而在这段时间下来,这家神神秘秘的疗养院,在老男人心里已经建立起“靠谱”的印象。
“在这里签字……C12病房,维尔汀,当前理疗周期已经结束了……恢复的很不错,病人的器皿强度和心智力量超出了我们原本的估计,虽然送过来的时候有轻微的失控迹象,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不太可能出现后遗症。”
在这里负责照顾维sir的,是疗养院的医院长——看着面前这个高挑的女人,夏洛克依稀记得她叫“弗洛伦斯”,是个很细心也很干练的护士,对自己那个年纪很小的上司算是倾尽关照。
“谢谢。”
在出院许可右下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老男人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如果每个患者都像那个小姑娘一样省心,或许是我们更应该说谢谢。”
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医院长,似乎有着稳重个性之外的毒舌,也许是正好有空,她跟夏洛克闲聊了几句,先是随便吐槽了最近的几场医患纠纷,又是关于重症病人抗拒使用“禁忌技术”救命的破事儿。
“我们是正规医院,用的技术也都是正规的,虽然治疗那天……手术台旁边的仪式阵画的有一点点歪,没能全部遮住,不小心让病人看见了。”
弗洛伦斯头顶是一对狼的耳朵,眼睛是冬天被冻黑的木头,或是熏烤过皮革一样的深褐色,“虽然我及时把麻醉推下去了,但那个病人貌似还是个神秘学徒,给自己挂了一堆抗药秘术,硬生生从病床上爬起来了——好吧,我知道召唤血黏菌群共生血肉,顺便代替体内的凝血因子……听起来稍微有点离谱,但起码效果很好。”
狼女士叹了口气。
“况且,我们的菌种都是在高规格条件下培养的,虽然活体菌群长得猎奇了一点,但比大部分人本来的血都干净!——要不是那个病人出任务的时候,被一发神秘打击破坏了人体的造血功能,我们也不会出此策略,结果后来好了,化学麻醉没派上用场,只能上物理的了,幸好我手劲够大……”
“……”
-呃,槽点要喷出来了。
夏洛克知道血黏菌群是什么东西:长得一大滩跟鼻涕一样黏糊糊的红色史莱姆,实际上是无数条寄生虫一样的菌丝,组成的类菌群生命。
-我觉得吧,正常人应该都接受不了让这种东西共生在自己的身体里边。
大叔眨了眨眼睛,没把前边那句话说出口,不然狼女士估计又要扯着自己讲解半天的“伊洛纳医学理念”,他只是轻笑道。
“要是哪天我在什么惨烈的神秘战斗里受伤,然后被送到你们这,请一定不要吝啬任何手段。”
“哦?”
弗洛伦斯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眉角,有点惊讶的笑了笑,“很少会有人想被送来我们这里,你倒是个例外——不过嘛……我倒是希望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如果是要伊洛纳都倾尽手段的救治,活没活着都不好说,啧,你这是在咒自己啊,赶紧呸几下……”
对这个有些时候耿直,有些时候又很有趣的狼医生,夏洛克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他很配合的“呸”了两声,又和对方笑着打了个招呼,带着签好字的出院证明朝疗养院的里边走去。
这段时间,除了定期探望维sir,顺便给她汇报汇报日常工作情况,夏洛克正处于他职业期里最悠闲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