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安闻言,倒也没有隐瞒。
他点了点头,直言道:“不错。”
此话一出,不只是李寻欢与古三通,便是宋缺、石之轩与祝玉妍几人,也都不禁神色微凝。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一步一旦迈出去,性质便彻底不同了。
前面,不管是清理大夏暗桩,还是伏杀入界之人,都还可以算作“防守反击”。
可若是主动踏入大夏皇宫,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直捣黄龙。
顾少安缓缓道:“神州大地内,坐照境高手太多了,而且,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
“既然决定了出手,争取就要做到一劳永逸,至少要让神州大地内无人在短时间内对九州大地动什么歪心思,争取一些时间出来。”
说到这里,顾少安眼中也不禁多出几分冷意。
不是说顾少安厮杀,而是因为他比在场其他人更清楚,神州的水有多深。
如武无敌这样的人,实力之强,比起张三丰而言都不差半分。
若是任由局势发展,等到九州真正暴露在神州各方视野之中时,那些人一旦与大夏皇朝产生某种默契,甚至直接联手,九州未来所要面对的,便绝不只是几名坐照境那么简单了。
与其等到那时被动应对,倒不如趁着现在,神州诸方的目光尚未真正聚焦到九州之际,先一步将局势掌控在自己手中。
思绪平复后,顾少安继续道:“与其未来防着他们,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怕。”
“只要大夏皇朝先倒下,或者至少被打到不敢妄动,神州其他那些藏在暗中的人,便算心中有念头,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厅中沉寂了几息。
片刻后,古三通才忍不住咧了咧嘴。
“别人都是想着怎么守住一州之地,你倒好,直接想着先去把大夏皇宫掀了。”
一边的宋缺开口道:“刀始终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更加稳妥。”
在场的都不是那些初出江湖的懵懂新秀,自然知晓世间的安宁,从来都是靠实力换来的。
张三丰定定的看了顾少安就几息后开口道:“行吧!反正你小子心黑,事情就交给你安排。”
..........
九月。
山中雾气渐淡,秋意已浓。
龙悦谷外,原本僻静冷清的山道之上,忽然多出了十余道身影。
这些人个个气息凝练,步伐稳健,显然都非寻常武者。而为首的两人,更是气度不凡,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无形威势散开,令身后众人都不敢有半分怠慢。
左侧那人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癯,身穿一袭青色书生长袍,若单看外表,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儒士,而非武道高手。
可他双目开合间,却隐有精芒流转,举手投足间,罡元内敛如渊,赫然是一名修为极深的强者。
而在他身旁,则是一名看起来已近古稀的老者。
老者一身白色布衣,身形并不高大,甚至略有几分瘦削,面容也带着几分风霜后的苍老之态,可那一双眼睛却沉稳得可怕,像是经年沙场洗炼后留下来的寒铁,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杀机。
两人方才到谷口站定不过片刻,便见一名凝气成元境的武者快步自谷中掠出,到了二人身前后,当即拱手行礼。
“白供奉,柳供奉。”
“属下方才已经依照规制,前往龙悦谷中发出信号。”
“可谷内的万供奉以及镇狱司的兄弟,却始终无人出来回应。”
闻言,白东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谷内,目光微沉。
“万震山虽只是小三合天人境,可再怎么样,也是一名天人境供奉,你既已发出信号,他不可能察觉不到,而且龙悦谷乃是九州大地与神州大地交界之处,职责特殊,非有朝廷调令,万震山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擅离职守。”
“眼下无人应答,只怕这龙悦谷已经出了问题。”
说完,白东君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柳南浦。
“柳老将军,你怎么看?”
柳南浦神色平静,目光却已经落在谷内深处。
片刻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一起进去看看。”
闻言,白东君也不再多说,当即点头。
随后,在柳南浦与白东君带领下,一行十余人迅速进入龙悦谷并且分成两队各自查探。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拨人才重新在谷中汇合。
白东君此时脸色已明显沉了下来。
“没人,西边那几处住所我都看过了,桌案床榻之上积尘不浅,至少已有两三个月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也不禁浮现出几分疑色。
“老王爷此前曾言,九州大地封印出现了松动,会不会是万震山他们先一步察觉到封印有异,因此提前进入了九州大地?”
听到这话,柳南浦沉思了片刻,随后却缓缓摇头。
“不会。”
“万震山的职责,便是看守九州与神州的连接处。”
“此人我最了解,性子谨慎得近乎胆小,最是惜命。”
“若非如此,当年朝中九位皇子各自拉拢人手时,他也不至于一个都不肯投靠,最终因无依无靠,被丢到这龙悦谷来守这种苦差事。”
柳南浦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
“没有朝廷命令,他绝不可能主动冒着擅离职守的大罪,擅自进入九州。”
“所以从现在看来,他多半不是自己走的,而是出了意外。”
白东君闻言,双眼不禁微微眯起。
“不管如何,万震山终究是我大夏皇朝的供奉。”
“寻常人,绝无胆量,也绝无必要对他下手。”
“而偏偏又是在九州封印出现问题的时候失踪.......”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