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茶杯放下,顾少安语气转为随意些:“好了,少林这边的情况,后面等上官金虹来峨眉时,我自然会嘱咐他处理,这一次出门,我得到了几件东西,正好适合你们。”
说着,顾少安将之前抽奖得到的天蚕金丝内甲以及乌金软玉手套从包袱内取了出来分别放在桌上。
杨艳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那件内甲之上。
天蚕金丝织就的纹理在亭中天光下隐隐流转,色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贵气与坚韧。
她伸手轻轻捻起一角,只觉触手细滑如缎,柔软得仿佛能随意揉折,可指腹微微用力之时,却又像触到了一层极韧的网,力道被无声卸开,难以再深入半分。
杨艳眼神一亮,低声道:“竟然是天蚕金丝。”
杨艳平日中便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峨眉派内典藏内那些记载了奇珍之物的书籍早在杨艳刚刚入门的前几年就全被翻烂了。
再加上其自小跟着生父杨铁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能够认出这天蚕金丝,顾少安也未太过意外。
她抬头看向顾少安,语气里掩不住惊讶:“这等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顾少安只笑了笑,没有细说,只道:“运气。”
周芷若也凑近看了两眼,眸中满是新奇与欢喜。
她虽不如杨艳见多识广,却也能看出这内甲的不凡
顾少安说道:“现在大魏国内局势相对稳定,峨眉暂时也没有强敌,你们这几年一直在山上苦修,根基打得很牢,但江湖经验终究欠一些。”
“接下来,你们可以多在江湖上走走,顺势也替大师姐她们分担门内之事,该历练的历练,该见识的见识,别只把剑练在山里。”
说到这儿,他指了指石桌上的天蚕金丝内甲,声音放缓了些:“此甲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内里金丝更能化劲卸力,是难得的护体宝物,你们外出行走,有它在身,我也放心些。”
两女现在的实力,放眼凝气成元层次的武者里,都可谓佼佼者。
即便是面对寻常凝元成罡层次的一流高手,打不过也能逃。
更别说此时大魏国内已经没有了天人境高手,凝元成罡的一流高手不少也与顾少安相识。
剩下的那几个即便是周芷若和杨艳遇见了,知晓二女身份后也不会过于为难。
就现在这个环境,周芷若和杨艳一同出门,即便是遇见敌人,也强的有限。
说罢,他又将那副乌金软玉手套往黄雪梅面前推了推。
顾少安道:“这乌金软玉手套,乌金避刃,软玉护骨,掌指发力时不伤经络,戴上它,全然不会影响你弹奏天魔琴,且还能保护你的双手。”
黄雪梅伸手拿起手套,入手比想象中更轻,却沉稳贴掌。
她试着屈伸五指,指节处毫无滞涩,反倒像多了一层极薄的“第二层皮”,既不影响发力,又隐隐护住骨节与经络。
她眼底那点惯有的冷意,终于软了一分,声音也罕见地缓了缓:“东西很好,我很喜欢。”
顾少安笑了笑道:“喜欢便好。”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
随后的几日时间内,顾少安并未如在外时勤加修炼,而是每日陪着周芷若,杨艳以及黄雪梅。
初一,清晨。
山林带着清晨湿润,薄雾从松针间缓缓散开,日光尚未完全透进来,只在林隙里落下几道清淡的金线。
顾少安先是就三女的武学上的问题指点一番后,才到了一旁的练功林内。
待到一番活动,舒缓了腰部的坚硬后,顾少安方才盘膝而坐,将注意力放在系统背包内的“武学悟道卡”上。
此前在外,纵然杀局已破、强敌已除,他也从不敢在荒野、客栈、寺观之中贸然使用此物。悟道之时最忌被扰,一丝外力打断,轻则心神反噬,重则气机错乱,隐患无穷。唯有回到峨眉,身侧有师门护持,天地人和皆备,他才敢放开手脚。
心境彻底归于空明后,顾少安念头一动。
悟道卡消散的刹那——
仿佛有一瓢清凉甘露自天灵贯下,穿骨入髓,不是寒,却能让人瞬间清醒到极致。顾少安只觉脑海里所有杂念被一寸寸洗净,剩下的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澈与明亮。
与此同时,他过往所学的武学、见过的招式、体悟过的气机变化,如走马灯般在识海中飞掠。
思绪在这一刻进入一种爆发式的秩序之中——不是散乱地想得更多,而是“看得更透”。
顾少安意守丹田,收束万念,将全部心神压在《峨眉九阳真经》上。
轰然之间,他体内罡元运转速度骤增,宛若江河开闸,澎湃却不乱。
原本每一次冲刷经脉都会带来些微阻滞的关隘,此刻竟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去棱角,运转越发圆润。
更奇异的是,他“看见”了自己。
在悟道状态里,体内的一切仿佛被放大数十倍映入神念,十二正经如大江,络脉如支流,穴位如星点,罡元则像一条条金线在经络间交织奔走。
那些平日里只能以“感觉”去触碰的细微变化,现在竟能以旁观者的视角,从任何角度审视:哪里回旋太急,哪里冲刷不均,哪里气机分配失衡,哪里内息在某个节点“多了一丝、少了一丝”。
尤其是隐脉。
它们原本像是藏在铜墙铁壁之后的暗渠,虽然存在,但平日中却难以以内观状态下触及到。
偶尔摸到边缘,也如隔雾观花,无法真正撬开。
而此刻,那层“屏障”不再坚不可摧,像被天地间最细的刀一点点削薄,露出其间极纤细、极隐秘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