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场,整座生命大厦,除了寥寥数人,其余人都已经皈依于白泽。
“这就是你从我手上偷东西的依仗?”
将军饶有兴致般看着那些行礼的人,然后转身,看向白泽。
没有气势外放,但随着他的注视,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已是随之涌现。
就像是身处深海,入目所见皆是幽深海水,无处不在的压力时刻挤压着身躯。
单纯以“量”论,将军的力量在天关武者当中无人能及。
他一个动念,无处不在的真空零点能就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将空间化为大海,力量所至之处,空间如同海水一般掀起涟漪,甚至是滔天大浪。
“说依仗,倒也算是依仗,不过我觉得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我直面将军。”白泽悠悠说道。
将军在白泽手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当然不会不进行调查。
哪怕他也是近几日才从山海界回到地星,但相关的情报,驻军方面早就已经调查好了。
钢铁大陆深处,控制中枢里的人如今是什么情况,将军也应该清楚了。
他们都被控制了,就连只有将军能解锁的最高权限,也已经易手。
现在控制中枢的智脑,都管白泽叫将军呢。
“哦?那你说你还有什么依仗?”将军平静看着白泽。
“当然是实力。”
白泽丝毫不见受制之相,那无处不在的压力如中虚空,一点都没作用到他身上。
“从将军手底下活命的实力。”
也唯有如此,才敢来见将军。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都陷入了幽深之色,恍如彻底化作了深海。
然而白泽却始终面不改色,神色平静地说道:“如果没有这等实力,当我出现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死了。”
将军可不会和白泽讲什么体面,也不会顾及什么面子。
他是一个军人,也是一个指挥者。在战场上,面子是最没用的东西,军人唯一需要的,就是胜利。
要是能杀白泽,将军直接就杀了,之后要么就是毁约,要么就是以另一种途径徐徐图之,去拿回钢铁大陆。
真当钢铁大陆是天上掉的啊,说送就送。
要不是迫不得已,哪个人愿意将这科技的结晶拱手让人。
将军不杀白泽,只能说明他杀不了白泽。
从白泽现身开始,就一直处于另一层空间。
将军以真空零点能扭曲空间,试图将白泽挤入现实,却始终没能锁定白泽所在的空间方位。
论力量,将军在天关武者中无人能及。
真空零点能论质不算顶尖,论量,连《参同契》都不可能企及。
但若是说精细操控、武道境界,将军就要落后于人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至于被叶流云拖住。
听到白泽的话语,看到那始终不受影响的身影,将军缓缓收回了真空零点能。
“如果能杀你,哪怕是放弃钢铁大陆,我也要除了你。”
将军轻嘬烟斗,吞云吐雾,道:“再给你二十年时间,东夏未必不能多出一位神敌。”
“二十年后,将军也不会还是天关。”
白泽淡淡道:“同样是神敌,将军难不成还会担心输给一个晚辈?”
“你倒是能说会道。”将军徐徐吐出一口白雾,心中对白泽更为警惕。
不过,白泽说的也没错。
二十年后,他道格拉斯怎么可能还是半神?定然已经成为神敌了。
能够练成真空零能炉,并有如今的实力,将军当然不缺自信。
所以,哪怕明知白泽这话有打消自己杀意的企图,未必是真心实意,将军也还是让白泽得逞了。
让人放下警惕的,从来不是他人的恭维,而是自己心中的自信。
“净庭姬,你们瀛国似乎依旧脱离不了他人的阴影。”
将军发出一声莫名之笑,“不过我更希望是我猜错了。”
“明天,我会出面,并允许东夏和乌萨斯的人观礼,为我这失败者送别。你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吧。如果能够赶走他,那么,将瀛国送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斋王亲眼看到白泽直面将军,心中之动摇前所未有,甚至都要直接丧失和白泽对抗的信心了。
但在听到将军的许诺之后,斋王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将军的支持,她还是得到了。
尽管这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只要将军愿意出力,那么瀛国公卿,乃至是这些被控制的西联人,都不足挂齿。
斋王这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对付白泽。
而对于其余各国来说,钢铁大陆落到白泽手中,还是落到瀛国手中,都是一件可接受的事情。
反正无论如何,都落不到自己手中。
“嗨咿,多谢将军大人。”
斋王大声回应,徐徐拜下。
因为将军的支持,她重新有了信心,也必须有信心。
将军的支持,可不是单纯的给予,更是一种命令。
将军随意挥了挥手,也不继续多留,就向着会场入口走去。
当他和白泽擦肩而过之时,苍茫大海般的力量潮流乍现,带来无与伦比的威胁。
哪怕没能锁定白泽的空间方位,那庞然之势还是能直接威胁到白泽的心神的。
然而,白泽始终面不改色。
“那么,就请将军拭目以待了。”他轻声说道。
沧海般的阴影瞬间消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象一般。
将军带着莱茵等人,径直离开会场。
‘好强的神念,他距离突破第三重天关,应该也不远了吧。二十年后,将军还真有极大可能成为神敌,但是——’
白泽心中一笑,‘谁还要等到二十年后啊。’
二十年后,白泽当然已经是神敌。
也可能,不仅仅是神敌。
自信这东西,白泽也是不缺的。
他轻笑一声,微微摇头,然后看着平静的晚会,道:“看着我作甚?接着奏乐,接着舞。”
平静的晚会再度恢复了热闹,人影走动,觥筹交错,好一派热烈景象。
而白泽则是早已经消失,一如他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