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摩西罗伊。”
白泽飘然落到地上,看着两个放弃抵抗的七星武者,“他投降完全可以理解,倒是你这示现流的竟然也投降了,挺出人意料的。”
这句话,显然是对荒川才藏说的。
梵竺人会投降是正常的,这个民族向来是出人意料的。
哪怕是到了七星,该抽象的还是得抽象。
用科学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因为梵竺处于热带地区,自古以来气候高温,使得处于这片地带的生物身体松弛,但神经又特别敏锐。骨子里缺乏勇气,精神上又相当紧绷,于是就总会有些极端的想法。
这样一代代传下来,就变成了刻在基因中的习惯。
所以梵竺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正常的。
听到白泽话里若有若无的讥讽之意,梵竺七星面不改色,甚至心无波澜。
堂堂七星武者,不敢说明心见性,至少也是照见自身内心,怎么可能和那些低种姓的弱者一个档次。
他们都不敢直视自己的心性问题,我就不一样,我直接承认,我们梵竺人就是抽象。
而荒川才藏则是脸上闪过一丝苦涩,说道:“真正的示现流剑客都已经死在将军拳下了,我不过是一介逃兵罢了。”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但考虑到七星武者的寿元,实际年龄可能要翻个倍。
如此,倒也不是没可能经历过将军登岛的历史时刻。
荒川才藏应该是在当年就已经将示现流练出了名堂,甚至可能凝练了神意。但在那一战之后,他的神意基本上是衰颓了,全靠精神力足够强才能在七星境界呆着。
而既然已经投降过一次,那自然愿意投降第二次。
“但我看得出来,你的心中依旧还有不甘。”
白泽发出了一声意味莫名的笑声,“所以,我很好奇,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回昔日的心境,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荒川才藏一看起来就是有故事的,如果按照故事逻辑发展,他可能会有重重遭遇,也许会在生死关头突破心障,也可能就此死去。
但白泽又不是来看故事的,所以他选择直接跳过,给荒川才藏一个选择。
“一切。”
荒川才藏几乎是本能般回道:“只要能帮我突破心障,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他和荒川重彦是远方亲戚的关系,这一点看姓氏就知道。但对于荒川才藏来说,显然还是突破自己的心障更为关键。
那是旧日的遗憾和不甘,也是阻拦在未来的大石,荒川才藏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那就放开心神,放弃一切抵抗。”白泽道。
他此刻的精神力消耗过巨,哪怕是神意进一步凝练,稍有回复也是不多,想要控制一个七星武者几乎不可能。
但若是七星武者主动放开心神,接受言出法随的效果,应当能够做到控制。
“这······”
荒川才藏闻言,露出迟疑之色,“如果你是想要以精神力扭转我的意识,那是不可能成功的。武道神意是明心之意,要是受到精神力控制,强行篡改意识,那根本只会让神意被压制,甚至难以发挥。”
真要是能够用精神力控制来干涉心境和神意,那各国也不需要开设武馆和学校了,全去开精神病院算了。
精神病院里什么情况的疯子都有,随你怎么做实验。
事实上,在武道时代之初,还真有人试图用类似的方法创造出最强的神意。
比如干涉一个五星武者的意识,让他认为自己天下无敌,试图让这五星武者凝练出无敌的神意。结果这个武者在凝练神意的同时,精神力增长之下真我复苏,两种不同的观念冲突,精神力暴走,直接把大脑给炸了。
同样的实验还有很多,尤其是西联的新武由于难以领悟神意,在这方面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他们在梵竺各地建立了大量的实验室,前后搞了十来年的研究,最后因为实在没前景,选择了放弃。
梵竺人本身就思路清奇,这一点从本国的神话就可以看出。而参悟神意本身也可向着传统神话取法,相当符合这种制造最强神意的实验。
结果连梵竺人都失败了,可见这种实验应该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了。
白泽当然也没能力扭转这个结论,至少现在的他不可以。
但他的言出法随可比精神干涉更不着痕迹,只要成功就是等于天然,而且只是让荒川才藏重回昔日心境,又不是让他凭空拥有未曾有过的心境。
所以,他很有信心成功。
若是不成······
那就不成吧。
左右不过是一场实验罢了。
“你只需要回答,愿与不愿。”白泽淡淡道。
荒川才藏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尊王志士正在追杀西联的士兵,而西联军则是纷纷逃入地下楼层,向后撤退。
大势已去,他其实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而且他的心中也始终萦绕着不甘,以及对往日的期望。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他才始终没有放弃示现流。
既是如此,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我将效忠于你。”
荒川才藏一把将手中得自于荒川组的太刀折断,单膝跪地。
“很好。”
白泽见状,一指点在荒川才藏眉心之处,“重拾昔日心境,然后为我所用吧。”
淡漠的话语如同天命一般,印入了荒川才藏的意识深处,在他放弃抵抗,放松心神之下,意识的波澜被外力所拨弄。
随即——
荒川才藏猛然瞪大眼睛,一股惊人的斗气和杀机透体而出。
忘生忘死,唯斩而已。
那软弱的自我仿佛被刀意斩杀,明明身上还有伤势,荒川才藏却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竟然真的可以,竟然真的能行。
“荒川才藏,誓死效忠拳皇大人。”荒川才藏狠狠将脑袋砸在地上。
既是因为这是他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因为白泽刻在他意识当中的思想钢印。
只是这突然的转折变化,看得那个梵竺七星武者毛骨悚然,不由后退一步。
然后,他发现白泽看了过来。
“到你了。”白泽说道。
“这······”梵竺七星武者讪笑道,“拳皇大人,我的心境没问题。”
“我知道你的心境没问题,但你的忠诚很有问题。”白泽淡淡道。
还是那句话,梵竺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