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茶香袅袅,曹家铭坐在沙发上正一边听朱永泰说生产线的改造计划,一边端着茶杯,听得很认真,没有出声打断他。
而李慧敏则默默的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不时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随即等朱永泰说完,曹家铭点了点头,正要开始说点什么,可这时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刚好。
曹家铭停下话头,看向门口:“进来。”
门被推开,何艳芳探进半个身子,她的目光先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曹家铭正在谈事情,于是声音放低了一些:“老板,袁总来了,说想跟您汇报华信那边的组建情况,同时他还带了一位朋友过来,叫梁文盛,说是想要引荐给您。”
听到何艳芳的话语,曹家铭挑了挑眉,目光转向李慧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呀,李总,你老公要引荐人才呢,他这位朋友,你认识吗?”
听到自家老板的询问,李慧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那根本就注意不到。
此时她的心里其实微微有些惊愕,毕竟袁天帆之前根本就没有跟她提过要引荐老同学梁文盛到公司来的事。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放下笔,笑了笑:“认识,梁文盛跟我和天帆,我们三个当初是一起留学芝加哥大学经济系的老同学,毕业后他去了华鹰证券做经理人,能力很强,尤其擅长资产配置和风险管理。”
“哦?”曹家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芝加哥大学经济系,那可是名校。”
“是啊,”李慧敏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同学的自豪,“他当年还是我们系里的优等生,毕业论文拿了个A+,导师还建议他继续读博,但他想早点出来工作,于是就比我们早先回来参加工作了。”
曹家铭沉吟了一下,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紫砂的杯托,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让他们进来吧。”他转头对何艳芳说。
何艳芳点头,转身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她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越来越远。
另一边,袁天帆和梁文盛正站在何艳芳的工位旁边等着,此时梁文盛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上,心跳得有些快。
“放松点。”袁天帆低声说,拍了拍他的肩膀,“曹生他人很好的,又不会吃人。”
听到老同学的调侃,梁文盛笑了笑,紧张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一些,他整了整领带,又把西装扣子系上——刚才在电梯里是解开的,现在又系上了,系完之后又觉得太正式,犹豫了一下,没有解开。
过了一会儿,只见何艳芳那边推门出来后,朝着他们笑着说道:“行了,老板那边让你们进去。”
袁天帆点点头,带着梁文盛朝办公室走去,他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进去,而随着袁天帆和梁文盛他们走了进来,只见袁天帆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梁文盛则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比刚才沉稳了一些,但握公文包的手指还是微微用力。
“曹生。”袁天帆走到沙发区,微微欠身。
“天帆,坐。”曹家铭指了指空着的座位,目光越过他,落在梁文盛身上,“这位是?”
袁天帆侧身让开,正式介绍道:“曹生,这位是我的老同学,梁文盛,目前在华鹰证券做经理人,对股票、债券、基金都有研究,我们认识都快十年了。
他的能力和人品我都信得过,所以想推荐给您,看看华基投资那边……”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梁文盛走上前,微微欠身,伸出手:“曹先生,久仰。”
曹家铭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感觉到诚意又不会觉得刻意。
只见他的目光在梁文盛脸上稍微停留了一秒,像是在快速扫描似的——三十出头,微胖,戴金丝眼镜,穿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梁文盛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但手指没有发抖,眼神也没有躲闪。
“梁生,请坐。”曹家铭松开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一旁李慧敏和朱永泰见状,当即就站起身准备离开,李慧敏合上文件夹,对曹家铭说:“老板,那就我们先把刚才讨论的几个方案,回去细化一下,等回头敲定好后,再来跟您汇报。”
“好。”曹家铭点头。
随即,李慧敏朝袁天帆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但里面的信息量却不小。
李慧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问:你怎么没跟我说?而袁天帆的眼神里则带着一丝歉意:哎呀老婆,等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哈。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朱永泰跟在她身后,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办公室里便只剩下曹家铭、袁天帆和梁文盛三个人。
曹家铭重新开始泡茶,水也已经烧开了,他提起水壶,冲进紫砂壶里,茶叶在热水中翻滚,释放出浓郁的蜜兰香。
“天帆,华信证券那边进展如何?”他一边泡茶一边问。
袁天帆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语气认真:“牌照已经批下来了,远东交易所那边的手续也办妥了。
人员方面,核心团队基本组建完成——交易部、研究部、风控部,负责人都是我从汇丰挖来的老同事,经验丰富,信得过。”
曹家铭点点头,把泡好的茶倒进公道杯里,然后分给袁天帆和梁文盛各一杯。
“梁生,”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看向梁文盛,目光平静但专注,“天帆说你之前在华鹰证券做经理人,做了多久?”
梁文盛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这杯茶上,他放下杯子,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但不僵硬。
“五年,”他说,“前两年做分析员,后三年做投资经理。主要负责港股这边的投资组合管理,规模大概在两亿港币左右。”
“年化收益呢?”
“平均在百分之十五左右。”梁文盛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