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方阳听到姬子的话，知晓这位虚空帝子，终究是选择了退让，放弃了当年参与追杀颜如玉的姬家族人。
不过，即使如此，他给姬家的三日之期已过，如今再想用之前的代价弥补过错，未免有些太轻松了。
小人畏威不畏德。
姬子为虚空大帝亲子，或能不因今日之事心生反感，但姬家其他的族人就说不准了。
往日横行霸道，如今一朝被他如此羞辱，怕不是还有人在心底暗怀怨恨。
不过，方阳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自然不会跟这些家伙计较，出手将其碾死，怕脏了自己的手。
最多……
“虚空镜何在？”
方阳突然出声道。
伴随着他这一开口，姬家族地内部，一面古镜从中飞出，万丈仙光垂落，照耀古今未来，流转着虚空大道的法则，其中浸染的诸多帝血，更是令其超越普通的极道帝兵一筹，以方阳的源天眼观之，竟只比通天冥宝略低一线。
“虚空镜！”
“虚空先祖，诛杀这个屠戮姬家的大敌吧！”
在姬家族地内，一群已知必死无疑的姬家族人们，面对虚空镜的横空出世，心中又生出了一种期望，开始由衷祈祷起先祖帝兵镇杀方阳，甚至他们之中，不少人还对姬子有所埋怨，但却不敢对这位小祖说出什么怨言。
然而，在姬家将死族人的殷切注视中，被他们寄予厚望，视为生存希望的虚空镜，并未像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轰杀方阳。
反而是滴溜溜一转，化为流光投入了方阳的掌心，镜面绽放出温润的神霞，丝毫不像是对待敌人，反倒像是投向了主人。
“这……”
姬子双眼瞪大，看着方阳手持虚空镜的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他之前，曾有过持虚空镜与方阳抗衡的打算，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方阳如今太过强大，即使他燃尽体内精血，也不可能令其感到威胁。
可如今的这个局面，却是让姬子有些无法接受，毕竟他身为虚空大帝的亲子，居然只能目睹虚空镜投入他人手中？
姬子尝试引动虚空镜，但发现自己的举动如泥牛入海，没能引起这件极道帝兵的丝毫波动，顿时脸色煞白起来。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们姬家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打着虚空大帝的名号作威作福，为其抹黑了。”
方阳手托虚空镜，整个人沐浴在仙光下，没有理会姬子的举动，随手将姬家该死的族人镇杀后，脚踏青莲一步步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取走虚空镜，已经是对姬家最大的惩罚，比杀死他们九成九的族人还要更加恐怖。
毕竟人死了还能再生，现如今的姬家族人，不管是主脉还是旁支，体内的虚空血脉都算不上多么浓郁，修炼虚空经这部帝经，都没有多少增益之处。
而失去虚空镜，却是让姬家彻底跌落极道世家的神坛，沦为和东荒普通圣地没什么区别的势力。
至于说，姬家还有虚空大帝留下的虚空经传承？
别看姬家、姜家平日里，对只有龙纹黑金鼎，而没有极道传承的摇光圣地看不上眼，但就是因为对方拥有极道帝兵，他们也不敢在明面上折辱这一圣地。
大能持极道帝兵，可诛杀斩道王者，斩道王者持极道帝兵，可灭杀圣人。
相较于帝经，极道帝兵才是极道势力的真正灵魂，毕竟不管是多么强盛的势力，都会迎来青黄不接的落寞时刻。
“虚空镜！”
“先祖！”
无数姬家族人，在目睹自己相熟的亲人、族人死后，热泪盈眶地呼唤着虚空镜，但却并未让这件虚空大帝留下的极道帝兵，重新回到姬家。
姬子亦是站在原地，对于虚空镜的离开，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在他看来，虚空镜并不是被方阳镇压，不然绝不会连一点反抗的动静都没有。
但虚空镜，为何要舍弃整个姬家投入方阳手中，莫非是其中的神祇厌弃了姬家，认为这些不肖子孙玷污了虚空大帝的威名？
姬子想到这里，也无法否认这个可能，毕竟若不是姬家内的族人与他有血脉联系，换作是单纯的传承后人的话，他绝不会心慈手软，而是会痛下狠手肃清这些家伙。
“如今想要取回虚空镜，莫非要动用血祭之法不成？”
姬子想到这里，又不禁摇了摇头放弃这个念头，他掌握的血祭之法是为了继承父亲遗志，守护天下苍生，对抗生命禁区的，而不是为姬家谋私利的。
而且，失去了虚空镜，对于姬家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好事。
………………
青莲殿。
方阳在众多弟子的注目下，托着虚空镜回到了主殿内，见到了刚刚出关的颜如玉。
“这是……虚空镜？”
颜如玉一身青衣，气质清新脱俗，宛如一株雪莲，但在见到方阳手中，散发些许极道帝威的虚空镜时，脸色不禁变化几分。
“当年姬家追杀你，我已经将相关之人尽数诛杀，至于这件虚空镜则是姬家的赔礼，你可以参悟其中的虚空大道，并且以其为护身之宝。”
“我已经和虚空镜内的神祇谈妥此事，今后两万年内，不会再回归姬家。”
方阳风轻云淡道。
他在回归青莲殿的途中，便唤醒了虚空镜内的神祇，凭借自己体内流淌的部分虚空血脉，还有强大到能镇压这件极道帝兵的实力，与其达成了一个协议。
虽然，其中有一些补充条款，如姬子召唤时虚空镜可自行离开一段时间，黑暗动乱时不可阻扰虚空镜自毁式阻止禁区至尊等等。
但对于方阳而言，这也就足够了。
“夫君……”
颜如玉美眸含泪，即使早已拥有了圣人的境界，但她对于昔日被姬家追杀的往事，其实一直都未曾释怀。
如今，方阳不仅诛杀了当年那些姬家罪人，甚至还夺来了虚空镜这件姬家的极道帝兵，可以说完美回报了当年的仇恨。
至于覆灭整个姬家？
颜如玉虽然对那些姬家族人没什么好感，但对虚空大帝这位横击禁区至尊，阻止黑暗动乱的英雄，却是没什么恶意，不认为非得断绝姬家的血脉。
毕竟就算是青帝一脉，当年也不乏有狂傲之徒，做过一些人神共愤的事，这是任何一个大势力，都无法完全避免的。
方阳向前迈出两步，将颜如玉揽入怀中，看着对方红了眼眶，满是破碎感的姣好面容，居然生出了日后能多看几次为好的想法。
他暗道不该做如此之想，任由颜如玉倚靠在怀中，轻抚着对方的背部。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