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华信证券不仅仅是一个证券经纪公司。”曹家铭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它可以成为一个平台,一个连接华资企业和资金的平台。
那些有潜力的华资企业,我们可以帮他们融资;那些想投资的客户,我们可以帮他们找到好的标的,这才是真正的金融服务。”
袁天帆听得入神,半晌才长出一口气:“曹生,您的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前瞻性,但我有个问题——这样的操作,风险可不小,如果融资的企业最终出了问题,那不但资金收不回来,还会连累公司的声誉。”
曹家铭赞许地点点头:“天帆,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所以我说,金融服务要和其他产业形成良性循环,但前提是必须把风险控制住。
关于这一点,我的想法是——组建一支专业的风控团队,建立一套严格的评估体系。”
他伸出一根手指,逐一列举:“从项目的筛选开始,每一个潜在的标的企业,都要经过尽职调查,财务状况、管理层背景、行业前景,一个都不能漏掉。
同时,投后管理更是要严格管控,对于资金的去向、项目的进展,都要有专人跟踪,每一笔投资,都要确保稳健可行。”
袁天帆认真地听着,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时,何艳芳轻声插了一句:“袁主任,关于这一点,我可以作证,这次我们在长实股票上的操作,曹生对风险控制的要求就非常高。
从建仓到清仓,每一步都做了详细的预案,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每天减持多少、通过哪几家券商,全都提前规划好,执行的时候一丝都不能差。”
袁天帆扭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何小姐,你是说……这次长实的那波行情,你们参与了?”
何艳芳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老板对我们的要求,从来都是既要赚钱,又不能惹麻烦。”
袁天帆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曹家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曹家铭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不值一提,天帆,你继续说你的想法。”
袁天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问道:“曹生,您的规划确实很清晰,但我还想知道,在团队组建上,您又会有哪些具体的安排?毕竟,一个优秀的团队是成功的关键。”
曹家铭笑了笑,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天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过来,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的位置,随你挑。
同时你也将是那家公司的核心人物,我会给予你充分的自主权,让你组建自己的团队。”
他说着,伸手指向窗外:“香江每年这么多大学毕业生,那么多在英资机构里郁郁不得志的华人员工,只要你觉得有能力、有抱负,统统都可以招进来。
在人才选拔上,我们要不拘一格,无论出身、背景,只看真本事,我相信,凭借你的能力和人脉,一定能组建一支精英团队,引领公司走向成功的。”
袁天帆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向曹家铭:“曹生,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我也就不矫情了,我愿意加入到您的团队。”
这句话一出,何艳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曹家铭,只见老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语气依然平静:“好,天帆,我就等你这句话,来,我以茶代酒,欢迎你的加入。”
说吧,三人端起茶杯,轻轻的碰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曹家铭又接着问道:“对了,天帆,这两家公司,你打算选择负责哪一家呢?”
袁天帆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曹生,我想先了解一下,这两家公司目前的筹备情况如何?”
曹家铭转头看向何艳芳:“艳芳,这个由你来给天帆讲讲。”
何艳芳点点头,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后开始汇报:“华基投资公司和华信证券的注册工作,上个月都已经全部完成了。
华基投资的注册资本是一千万港币,而华信证券是两千万港币,目前都已经实缴到位。”
她说着,将文件夹递给袁天帆:“这是两家公司的注册文件和营业执照副本,袁主任您可以过目。”
袁天帆接过文件,仔细地翻看着,不时点头。
何艳芳继续道:“证券基金牌照方面,目前正在申请中,之前曹生运作苏泊尔上市,是通过远东交易所的李福兆先生操作的,所以这次我们还是打算继续通过远东交易所这边递交的申请,流程会比较顺利,估计年前就能顺利批下来。”
袁天帆抬起头,看向曹家铭:“远东交易所的李福兆?曹生和他有交情?”
曹家铭笑了笑:“只能说合作过,算是熟人而已,天帆你在汇丰银行工作,应该也接触过他吧?”
袁天帆点点头:“李福兆在业界威望很高,远东交易所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很猛,已经隐隐有超越香港会的趋势,如果能通过他们拿牌照,确实是个好选择。”
他说着,合上文件夹,又问:“曹生,这两家公司的启动资金,就只有注册资本这一块吗?还是说还有其他的安排呢?”
曹家铭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说:“艳芳刚才说的,只是注册资金,我的计划是,年后给这两家公司各自注入一亿港币,作为真正的启动资金。”
这话一出,何艳芳和袁天帆同时愣住了。
何艳芳虽然知道曹家铭从股市套现了一大笔钱,也知道苏泊尔和港仕洁这两家公司每个月的盈利很可观,但一亿港币对于70年代末的香江来说,那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她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家公司各一亿启动资金,那就是两亿多港币了。
也就是说,要把从股市里套现出来的那一亿三千多万都全部投进去,然后再加上两家实业公司的盈利,这差不多算是要把曹家铭的现金流全都给榨干了。
而袁天帆的反应则更加的复杂,他原本以为,曹家铭所谓的“筹建金融公司”,不过是小打小闹,撑死能有个几千万的盘子就顶天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一千多万注册资本的金融公司都已经算是中型规模,可没想到,曹家铭开口就是两个亿(新鸿基这时候也就才3000万港币规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曹生,您确定是两个亿?”
曹家铭点点头,神色如常的道:“怎么,嫌少啊?”
对于曹家铭的反问,袁天帆苦笑了一下,道:“不是嫌少,是……太多了,曹生,您就不怕我把这一个亿给赔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