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穿越者的曹家铭,知道袁天帆的顾虑与自傲的他,并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把转盘轻轻转了一下,把那碟几乎没动过的杏仁豆腐转到袁天帆面前。
“来,先尝尝这个,”他说,“半岛的杏仁豆腐可是一绝啊。”
袁天帆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甜品,又抬头看了看曹家铭,只见曹家铭的表情依旧很是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像是在等待一个老朋友慢慢品尝一道好菜。
于是,袁天帆拿起瓷勺,舀了一勺杏仁豆腐送入口中,奶香清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怎么样?”曹家铭问。
“很好。”袁天帆说。
曹家铭点点头,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
“我最近在筹建两家公司,”他说,“一家证券公司,一家投资公司。”他顿了顿,目光朝着袁天帆,一字一句地说,“这两家公司接下来将负责我未来所有的金融和投资业务。”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的团队,那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位置,随你挑。”
话音刚落,包厢里又再次安静了下来,只见袁天帆的瞳孔倏然收紧,证券公司、投资公司,负责人位置随他挑?!
而且不是部门经理,也不是副手,更不是“先进来,以后再看”,而是这两家注定会成为曹家铭旗下核心公司的掌舵人,同时岗位还任他选。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旁李慧敏看着自己的丈夫,胸口也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上午在曹家铭办公室,就亲耳听到过他交代何艳芳去注册这两家公司。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曹家铭商业版图的正常扩张——他做大了,自然要涉足更多领域。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两家正在准备筹建的公司,第一把交椅居然是给她丈夫留的。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曹家铭很看重自己的丈夫袁天帆,但她从没想到自家老板的这份看重,竟会深到这个地步。
对此,袁天帆沉默了很久,只见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碟吃了一半的杏仁豆腐。
只见桂花糖浆在盏底积了浅浅一层,而他的左手则拿着汤勺无意识地在碗里搅动。
曹家铭没有去催促他,而是端起茶壶,先给自己续了半杯水,然后又给关佳慧添了一点。
关佳慧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柔得像维多利亚港的夜风。
“曹生,”他说,“您开出的条件,让我很感动。”
他停顿了一下,他没有用“很优厚”“很有吸引力”这类词汇,他用的是“很感动”。
这区别,在场只有李慧敏听出来了。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脸上。
对此,李慧敏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鼓励或劝阻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而坚定,像他们共同度过的这十年里无数次凝视一样,她只是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见此,袁天帆当即便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我在汇丰工作多年,”袁天帆说,“对那里有感情,同时沈弼先生对我不错,同事们也相处融洽。”他顿了顿,“这一时半会儿的,要我突然就立马离开,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李慧敏听得出来,那不是拒绝,而是在挣扎,而曹家铭闻言,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有失望的表情,没有那种“我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你还犹豫什么”的急躁或不耐,恰恰相反,反而还露出一副理解的笑容。
“当然,”他说,“这是大事,确实是应该要慎重考虑的,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这期间,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谈,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然后一个月后,你再给我答复,如何?”
一个月。
不长不短,足够一个人认真思考,也够她们夫妻俩反复商量的,更何况注册与筹建证券公司和投资公司也需要时间,他曹家铭等得起。
听到曹家铭给自己一个月时间考虑,袁天帆看了看身旁的妻子,而李慧敏也在看着他,同时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幅度。
“好。”袁天帆说。
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
“一个月,我会认真考虑的,然后尽快给您答复。”
闻言,曹家铭当即就笑了,这是今晚他露出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眼角牵起细密的纹路,让那张一贯从容的脸上显出几分人情味。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端起茶杯道,而袁天帆也端起茶杯,两只白瓷茶杯在灯光下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
关佳慧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她从头到尾几乎就没有怎么说话,只是专注地听着,偶尔为曹家铭斟茶,偶尔与李慧敏交换一个礼貌的微笑。
但没有人注意到——她把每个人的表情、每句话的语气、每个眼神的交汇,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曹家铭举杯时的从容,袁天帆接话时的郑重,李慧敏低头掩饰的震动,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此刻,她也轻轻端起自己的茶杯,加入到这场无声的举杯中。
虽然她对证券公司和投资公司没有任何概念,甚至不是很明白今晚这场饭局的真正意义,但她知道,她正在见证一些重要的时刻。
而李慧敏看着她,心中暗自评价:这个还在上学的小女孩,比她想象的要聪明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