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老前辈前辈的，听着生分。”王轩抬头，异色瞳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温和，“叫我王轩就行。石子陵那边还没消息？”
秦怡宁眼神黯了黯，摇摇头：“没有……传讯符也联系不上。”
王轩沉默了一下，道：“看样子是我的猜测应验了。哪怕你没去，不老山的人依旧想着搞出人造至尊。恐怕石子陵现在已经被迫和你的某个堂姐妹成亲了。甚至连孩子都可能生下来了。”
秦怡宁手里那只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渣子溅了她一裤腿。
她没去捡，只是僵僵地站在那儿，脸色从刚才的微红瞬间褪成惨白。
陶碗碎在泥地上的脆响，在院子里格外刺耳，药汁混着碎瓷渣子浸进土里，散出淡淡的药香，却压不住秦怡宁身上的冷意。
她站在那儿，手指死死抠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砸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泥点，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是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只剩喉咙里堵着的呜咽，闷得让人揪心。
她不是不信王轩的话，恰恰是信，才更难受。
石子陵的性子她最清楚，宁折不弯，可不老山的手段阴狠，背靠大势力，有的是法子磨折一个硬骨头。
别说逼他成亲，就是抽他的修为，锁他的身，都易如反掌。他纵是有万般不愿，在不老山的手里，也由不得自己。
“妈妈……”石昊懵了，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小脸垮下来，小短腿哒哒跑过去，拽住秦怡宁的裤腿，仰着脑袋看她哭。
小手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泪，指腹蹭过秦怡宁的脸颊，带着孩童的温热：“妈妈不哭，昊儿乖，昊儿不掏鸟窝了……”
孩子的话像根软刺，扎在秦怡宁心上，她猛地蹲下来，把石昊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小脑袋，终于忍不住闷声哭了两声，又赶紧收住，怕吓着孩子，只是抱着他的手，紧得几乎要嵌进孩子的肉里。
王轩看着这模样，也没说什么软话，从兜里摸出块干净的粗布递了过去，声音平平的：“我不是故意戳你心窝子，只是这事瞒不住，早知道早打算，总比等那边真的抱出孩子了，你猝不及防强。”
他从不说虚的，不老山的尿性，他比谁都清楚，为了造至尊，什么龌龊事干不出来，石子陵但凡还有点利用价值，就别想全身而退。
秦怡宁搂着石昊，眼泪无声地淌了半晌，才慢慢缓过气来。她松开儿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撑着膝盖站起来，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碗片。
手指刚碰到瓷片，就被王轩一拂袖拦下了。
“放着吧，回头让村里孩子扫。”王轩声音不重，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收拾碗，是收拾心情。”
秦怡宁手指僵了僵，缩回来，攥成了拳头。她低着头，声音还有点哑：“前辈……王轩大哥，我明白。我就是……就是一时……”
“一时受不了，正常。”王轩截断她的话，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随手抛过去，“清心丹，吃了。哭没用，你得想接下来怎么办。”
秦怡宁接住玉瓶，没立刻吃，只是攥在手心里。她抬起眼，眼眶还红着，眼神却一点点沉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子陵若真被困在不老山，我……我不能放着不管。”
“你管得了吗？”王轩问得直接，“你现在什么修为？区区列阵境而已，你去了除了多送一个人质，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