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的大帝也敢在本皇面前摆谱？！”那至尊嘶吼，眼中尽是不甘与癫狂。
他深知自己已无生路，但极尽升华的帝者尊严，不容他低头：“我纵横星空时你还未出生呢！”
“所以你老了。”盖九幽淡淡道，“老得只能够无能的咆哮和恐惧。”
话音落，他指尖终于动了。
“铮——！”
并非多么激昂的琴音，起调甚至有些低缓，清幽，像山涧溪流，似月下松涛。
但就是这缕琴音响起的一刹那，整片躁动、破碎的宇宙边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褶皱。
混乱的能量乱流平息了，崩裂的空间暂时凝固，甚至连远处帝兵碰撞的余波，都仿佛被这琴音安抚了下去。
“装神弄鬼！”升华至尊浑身皇道法则燃烧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星河的赤红神芒，直扑盖九幽！
这是他最后的力量，是毕生道果所聚，不求生，只求拖着这位新帝同归于尽！
盖九幽看也未看那道毁天灭地的神芒，指尖在琴弦上滑过，动作行云流水。
“渡劫仙曲·叹红尘。”
“嗡……”
第二道琴音漾开。
那道赤红神芒在触及盖九幽身前十丈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光芒也肉眼可见地暗淡。
神芒中蕴含的暴戾皇道法则，被琴音中那股奇异道韵层层剥离。
“什么？！”至尊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
“你的道充满了掠夺、暴虐与恐惧，”盖九幽的声音伴随着琴音，清晰传入他耳中，“看似刚猛实则外强中干。你的道心早已蒙尘，如何渡得了我这‘红尘劫’？”
琴音陡然转急！
“铮铮铮——！”
不再是清泉松涛，而似暴雨击荷，金戈铁马！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自仙琴上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接作用在在心神之上！
“呃啊——！”升华至尊抱头痛吼，他感觉自己的皇道法则在琴音中剧烈震颤，仿佛要被从根基处震散！
更可怕的是，有无穷无尽的杂念涌入他的元神——并非外力，而是他自身潜藏的恐惧与悔恨，还有对死亡的畏惧，对漫长黑暗蛰伏的厌倦……
这些被他以无上意志镇压了百万年的负面情绪，此刻被琴音无限放大、引爆！
他的帝躯开始出现裂痕，不是外力所致，而是自身大道不稳，开始反噬！
“不……我不能……我是至尊！我当世无敌！”他疯狂嘶吼，试图稳固道心，但渡劫仙曲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它引动的，是你自己心中最深的心魔与劫难。
“无敌？”盖九幽微微摇头，指尖一顿，琴音暂歇，“活在过去的幻梦里罢了。真正的无敌，是心无阻碍，道途坦荡。而你早已走上了歧途，败给了自己。”
话音落，他双手轻按，所有琴弦同时一震。
“仙曲终章·归寂。”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柔和如月光，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音符，从琴上飘出，飞向那位僵立在虚空的至尊。
音符轻轻印在他眉心。
刹那间，他周身燃烧的皇道火焰彻底熄灭，狂暴的气息归于平静，眼中的癫狂、不甘、恐惧……所有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