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似乎并不感到喜悦。”女娲偏了偏头，这个略带稚气的动作出现在她这位曾经的古皇身上，有种奇异的反差感，“万族归附，大势已成，为何我感觉到夫君心中仍然沉重？”
王轩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护罩之外无垠的黑暗星空。
“归附从来不代表着心服。”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们今日低头，或因利诱，或因威慑，或因审时度势。”
“但烙印在血脉深处百万年的弱肉强食法则，不会因一纸法典，一次大会就轻易抹去。姬子是因理念，三大皇族多因姻亲与畏惧，其余者多半是无奈之选。”
“真正的考验，不在今日，也不在明日，而在未来。当利益冲突，当底线被触及，当他们认为我力有不逮时，今日俯首的未必不会成为明日反噬的獠牙。”
女娲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王轩平静语调下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这个以化龙之身搅动北斗风云，拳镇准帝的男人，肩上扛着的，是一个近乎逆天的理想，以及随之而来的滔天压力。
“但夫君仍在向前走。”她忽然说道，语气笃定，“哪怕知道前路艰险，哪怕知晓人心易变。夫君仍在为了心中的理想而前进。”
“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意，才是夫君之道最动人的地方。”
“不管何时，何地，发生了什么，小娲会一直陪在夫君身边的！”
“哪怕夫君要与全宇宙的人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边的！谁要是想伤害你，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王轩听到女娲这真诚的话语，王轩的身躯不禁一僵。
过了许久，他终于转过脸，看向女娲。
在她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过往娲皇俯瞰众生的威严，他看到的只有慢慢的信赖与深深的心疼。
这种全然陌生的情感反馈，让他冷硬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他扯了扯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作为一个异乡而来的旅人，王轩的内心深处一直有种难以言表的孤寂。
在这里，他从来没有一处可以称作家的地方。
即便身边有了许多道侣。
但王轩知道她们是因各种原因才和自己结为道侣的，感情说不上有多深。
能够真正走进王轩内心的，更是一个也没有。
或许她们的美貌能够让王轩心动，想要将她们占为己有，但灵魂上的共鸣却是从来没有的。
但现在女娲眼中的关心和无条件的支持，让王轩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悸动。
“真好啊！”王轩感叹道。
听到王轩的话，女娲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问道：“怎么了吗？”
王轩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在感慨，在这条最孤独的道路上，我并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至少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即便你支持的是我这个人，而非我选择的道路。但至少不让我感到那么孤独。”
女娲的手被王轩握着，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温热。
她不太明白孤独二字的全部重量，却能感知到王轩此刻心防的一丝松动。
“夫君的路，就是小娲的路。”她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王轩的手背上，“小娲不懂太多大道理，但记得兄长曾说过，对的事，哪怕只有一个人做，也是对的。”
“现在有夫君，有小娲，还有叶子、庞博，还有那么多愿意试一试的人。这条路，不会只有夫君一个人的脚印。”
王轩望着她，许久，终是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反手将女娲微凉的手完全包入掌心：“那我就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