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叶凡喊道。
叶父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一下,两下,力道很轻,却让叶凡眼眶发热——这是父亲表达情感的方式,永远克制,永远深沉。
站在一旁的许琼已经泪流满面。
她用手背抹去泪水,又抹去,可新的泪水还是不断涌出。
九年了,她守着这个家,守着两位日渐苍老的老人,守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可真当这一幕发生时,她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外面凉,进屋说。”叶父终于开口,弯腰捡起掉落的手电筒。
四合院的正房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朴素。
几张木质沙发,茶几上摆着药瓶和眼镜布,墙上挂着泛黄的全家福——那是叶凡大学时拍的,照片里的父母头发还黑着,笑容舒展。
电视机旁立着一个相框,是许琼和叶父叶母的合影,三个人都笑着,可那笑意背后藏着太多说不出的东西。
叶凡扶着母亲在陈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那双曾搏杀过太古生物的手,此刻却有些笨拙地为母亲调整着背后的靠垫。
叶父沉默地坐在对面的藤椅上,许琼端来茶水,为几人倒水。
“这些年……”叶凡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虽然王轩早就说过他留下了特殊的方式,告诉自己父母自己这一趟是前往北斗,要可能有十几二十年才能回来。
但现在真让叶凡说这件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凡……”叶母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再次消失,她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叶凡脸上。
“你那个叫王轩的同学,当年留下话,说你们要去北斗星域修行,归期不定,我们开始是不信的。”她的声音很低,带着老年人回忆往事时特有的迟缓,“可他留下的法子太奇了,一道光打进你爸和我眉心,我们就真能‘、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这由不得我们不信。”
叶父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杯壁:“这九年的头两年,你妈天天哭,抱着你的照片,天天去你公司,去泰山脚下转。后来王轩留下的那道……我也不知该怎么称呼的东西,偶尔会有点动静告诉我们你一切安好,我们才慢慢放下心来。”
随后他又略带好奇的问道:“所以你现在真的修行了,成为神仙了?”
“爸,妈,我还不是神仙。”叶凡摇头,“就是比普通人活得长些,力气大些,会些法术。倒是王轩他走得比我远得多。”
他简单描述了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的境界,略去血战与危机,只说如今自己算是踏上了化龙之路。
许琼默默听着,给每个人的茶杯续水,她的目光偶尔掠过叶凡,复杂难明。
九年光阴,她从一个憧憬爱情的女孩,变成了支撑这个家的脊梁。
青春在忙碌、担忧和等待中悄然流逝,此刻面对容颜几乎未改、气息却深邃如渊的叶凡,她心中翻涌的何止是重逢的喜悦?
“许琼,”叶凡看向她,心中涌起浓重的愧疚,“这些年,谢谢你。”
许琼别过脸飞快地擦了下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是温婉笑容:“说什么谢谢。叔叔阿姨也是我的亲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你平安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