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现如今这个时期，圣人才六千年的寿命，大帝也才万年，和乱古时期比起来他们跟短命鬼没两样。
中州上空，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
王轩那句“圣人活百万年，大帝活数百万年”的话语在每个修士的神识深处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这已不是简单的震撼，而是对现有世界观的根本性颠覆。
千万里之外，那几位瘫软在地的散修老祖中，那位身着八卦道袍的老修士突然浑身剧震，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勐地抓住身旁麻衣老者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道门祖典的残篇中记载的‘纪元更迭，大道轮转，寿数有缺’，原来说的是我们这方天地，缺失了某种根本性的东西！”
麻衣老者被捏得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喃喃道：“那我们算什么？活在囚笼里的短命鬼吗？”
更远处，中皇向飞宇嵴背挺得笔直，但紧握的拳头中，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百万年、数百万年……”他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头，“那惊艳万古却只能活过万载的大帝们，在乱古时代看来，岂不都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这个念头刚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自他嵴椎升起，几乎要冻僵他的热血。
西菩萨觉有情手中的念珠“啪”地一声丝线崩断，一百零八颗温润佛珠散落虚空。
她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战场中心那个玄袍身影。
“阿弥陀佛……”她再次低诵佛号，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战场中心，那令人窒息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小友。”这次开口的是古华炉的神祇，他的声音带着跨越文明的沧桑，“你既知乱古，可知我等此世为何大道有缺，寿元骤减？那长生物质又因何而失？”
“你说错了。”王轩摇头纠正了古华炉神祇的话语，“此世大道并没有缺陷，或者从神话时代开始此世的大道就被补全了，而作为代价便是长生物质的消退。”
“在乱古时代长生物质弥漫，但大道有缺，这也使得对战同境界的修士会因为大道有缺而陷入劣势，而现在大道被修补完全，但天心印记却催生了天意一刀，将长生物质以及一切与长生相关的东西都砍了一刀，让世间不再存在长生者。”
“这也是末法时代可怕之处。所谓末法时代，就是盛极而衰后，天地反过来夺取众生的精气，压制万灵，用以修补它自己！”
王轩的话语如同混沌初辟时的道音，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回荡，字字如天碑坠落，砸得万灵心神摇颤。
“末法时代……天意一刀……”
九黎图内的神祇虚影，那征战万古、曾染至尊血的巍峨身躯，竟微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我辈征战一生，守护的竟是一个被天意斩去了长生的囚笼？”
古华炉的神祇，缓缓闭上了眼睛，语气中不免带着一丝苦涩：“大道圆满代价竟然是长生吗……”
剩下的两件帝兵也沉默不语。
四位帝兵神祇的信念，在这一刻遭到了根本性的动摇。
“别这么绝望嘛，成仙而已，又不难，有手就行。”王轩无所谓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