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观说出手便出手。
直截了当,不转弯子。
只见他振袖一挥,一口浑然天成的青蓝长剑从袖中飞出,被他一手握住。
剑起,映出沧海之景,滔天巨浪般的剑势爆发而出,转瞬间便是覆盖苍穹。
入目所见,便是深海,无数剑气化作海中暗流,从四面八方冲入引力场。
“玄都八景剑·瀚海沧溟。”
许灵观的声音在海潮之中放大,回荡,带着恢弘和磅礴,“便以此剑,领教阁下之能。”
磅礴剑气如如汪洋恣肆,和引力场互相绞杀,激起浪花,如千堆雪。
而剑势如潮汐般层层叠叠,只有无穷无尽之相。
这便是和《混元八景真经》适配的“玄都八景神剑”,也是曾经被称之为东夏第一剑的剑法。
至于为何是“曾经”,那自然是因为许灵观的师父“玄一真人”李观澜自此剑中超拔而出,脱离此剑之藩篱,并将此剑给完全破解了。
李观澜的剑,便是如今的东夏第一剑。
所以,白泽打算也用李观澜的剑来破此招。
毕竟对方虽然有点没礼貌,但在白泽展露实力之后,他还是颇有礼数的。张口就称“白天意”,完全是将白泽放在了同等位置。
“一剑破万法。”
白泽一声轻喝,取原始合金而炼成的原始剑自发飞出,被白泽握住,剑锋横斩,那瀚海之景如同一副被撕裂的画卷一般,从中平平分开。
滔天的剑气都被横斩而断,暴露出沧海之后的身影。
白泽步履前迈,恢弘的气机席卷而出,覆盖天地的沧海之景,也被那雄浑的气机给压制,甚至是掌握。
整个天地,都随他的心意而运转。
海幕从裂口向着上下撕开,剑气激增,数十米长的剑光随着白泽的剑锋舞动,斩杀而出。
“峦胜昆岳。”
许灵观眼见白泽如此破招,心神剧动,但手中之剑却是毫不迟疑。
剑势沉凝如山岳耸峙,一座巨峰自沧海中耸立而起。
剑意干涉现实,使得本来只是意象的存在此刻变得恍如实质,长剑纵横,如抵天之峰,迎上横空斩杀的巨大剑光。
“当——”
两剑相击,片片山岩崩裂而下,化作无数的剑气激射。
许灵观的“峦胜昆岳”竟是几乎毫不反抗之力的地击溃。
他当空而退,倒踏七星,手中长剑演化,剑光划空,恍如南北极夜空的极光。
玄都八景神剑·瑶光罗幻。
剑气虚实相生,以剑演象,层层叠叠,意象重生。
然而,依旧是无用。
白泽手中之剑势不绝,横斩而至的剑光斩破虚实,他缩地成寸般在空中挪移,简简单单又是一剑,追击而至。
“钟华神秀。”
许灵观剑式流转,行云流水地转变,种种剑意、剑招顺手拈来。
他的《混元八景真经》已是练得炉火纯青,八景俱成,以剑参道,道与剑合,已是堪称宗师。
这一剑,演化春风化雨,夏雷阵阵,自然之景在其中,一剑既出,万象更新。
剑光以至为精妙的角度掠行而至,眼看要和白泽斩杀的剑光接触,却是突然交错而过。
或者说,穿了过去。
自然之景在这一刻尽去,唯留一道剑光,自然而然地飞来,转变空间,进入引力场,直取白泽之身。
剑意、剑势、剑招,皆是妙到巅峰,堪称钟天地之灵秀,夺造化之神工。
然后——
“一剑破万法。”
白泽左手骈指成剑,一道剑指点出,那道自然而然的造化剑光,寸寸崩溃。
“破了!”
于一旁观战的真承失声叫道:“这可是最为精妙的一式,曾经被玄一真人使出,号称天下间没人能躲得过这一剑。”
难道这白泽还真的凝练了“一剑破万法”的神通?
到底他是玄一真人的徒弟,还是许灵观是啊?
“破个屁!”
许灵观却在此时爆了个粗口,“这根本就不是一剑破万法。”
一剑破万法,这神通听起来简单粗暴,却是最为精妙入微的能力。
这一剑,洞其真,明其意,斩其虚,破其实,内外揭破,故能破万法。
而白泽这个“一剑破万法”呢,管你什么虚实玄真,都是一触即溃。
一剑斩过去,像是橡皮擦一样,将剑招直接给擦掉了。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有一种蛮不讲理的抹除。
你说这是“一剑破万法”吗?
“我觉得我这就是一剑破万法。”
白泽轻笑一声,顺带用言出法随进一步加持剑光。
我说这剑能破万法,它就是能破万法。
“钟华神秀”再破,白泽前进的脚步没有半分延迟。
他凌空行步,手中的原始剑随意挥洒剑光,剑光所至,无物不破。
眼看白泽步步接近,许灵观终是不愿继续后退。
他周身八景转换,八种意象齐聚,自成天地的场域猛然扩张,和白泽的引力场碰撞。
无尽瑰丽的景象,与涵盖苍穹的深邃,在这一刻同时出现。
白泽周身的场域至大至博,以致于大象无形,趋于平淡,平时看去,只见无形大力碾来,倾轧前方的一切。
此刻被许灵观的八景一激,气机牵引之下,白泽周身的空间扭曲终于暴露了真实。
恍如宇宙般的浩瀚深邃之景浮现,却尽皆被收束在一体之内。
原本的模样仿佛在此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邃虚空。
十颗大星分布于虚空之中,徐徐运转,将周边的一切元气都给碾碎,化作纯粹的玄黄。
“轰——”
这恢弘的一幕,在刹那间闪烁而过,更通过神意的碰撞,被许灵观所感知。
许灵观如遭雷殛般,陡然后退,凌空踏出一个个凝实的脚印,道道真元从中爆发而出。
而他本人则是眼神惊骇莫名,以一种悚然的目光看向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