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忙着谢我，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谈不拢，要么按他们的要求改，要么就认栽，我不会再管你这摊子烂事。”
周旭在意的不是陈凯歌，而是自己的小说，这篇小说不值得被遗忘。
当然，分级制度本就是这个年代迟早会出现的产物，他不过是稍稍推动了历史的进程罢了。
毕竟早在八九年，国内便会出台相关规定。更何况，即便此刻由周旭率先提出，这一制度终究还是会随着时代发展被逐步摒弃——说到底，年纪分级本就水土不服，并不适配中国的现实土壤。
周旭不过是想借这股势头巧为利用，为这部电影的顺利上映铺一程路而已。
周旭也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历史的改变者，而只是一个推动者。
“记住了记住了！”陈凯歌连连点头。
周旭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指尖拨动号码，动作不急不缓。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便被接了起来，传来石方禹略显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周旭。”周旭慢慢说道：“关于《一九四二》的修改方案，我想和你谈一谈。”
石方禹不敢挂断电话。
陈凯歌充其量就是一个导演，他父亲那点威能在石方禹眼里不值一提。
但是周旭不一样，单论文学界的影响力，周旭已经是前列了，《潜伏》《芳华》这几部军事小说全部加起来，突破千万册了已经恐怕！除非是鲁迅先生，就先在世的作家没有人能有这个影响力。销量等于影响力这是绝对的。
再说他不仅是一个作家，他还是部队的文宣，就他几次上前线的汗马功劳，在古代封侯也不为过了，当然现代只有军功。
更别说周旭的神奇朋友了，和他处的好的就有周克玉、王蒙这些和自己已经同级的领导了，更别说军区深处还有几个不露面的领导也很赞赏他。
电话那头的石方禹愣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周旭同志，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是局里定的规矩，那些特写镜头过于血腥，敏感剧情也容易引发争议，我也是按章办事。再说了，我已经给了陈凯歌修改上映的机会，他还不满足吗？”
“按章办事没错，但章是死的，人是活的。”周旭说道：“你说镜头血腥、剧情敏感，怕引发负面情绪，那我给你出个主意——搞年龄分级。”
周旭能让《一九四二》用上这个制度，单纯觉得，这部电影其实没那么血腥，就算真让小孩子们不小心看到了影响力也没那么大。
真正的血腥是《黑太阳731》这种，相信看完了这部电影的，就算成年人心理都接受不过去，《一九四二》顶多就是有点恶心的程度。
“年龄分级？”石方禹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什么意思？我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周旭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字面意思，给电影划定观看年龄门槛。那些灾民啃树皮、吃草根的特写，那些所谓的敏感片段，不是不能留，而是不能让所有年龄段的人都看。未满十六岁的未成年人禁止观看，十六岁以上的观众自愿选择，既保住了电影的精髓，又能避免你说的负面情绪，何乐而不为？”
片刻后，石方禹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这……这不合规矩啊，国内从没这么实行过，要是真这么做，局里那边我没法交代。”
周旭说道：“电影现在不都是在慢慢完善吗？国外已经是实行过类似的规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然，周旭也不是瞎说，现在这个年代确实都是跟着国外亦步亦趋的，各种公司跟着国外搞，各种电影跟着国外搞，小说也跟着国外的学，电影制度也是刚刚起步自然也开始了照抄。
周旭说这是跟国外学的，那边的石方禹已经稍微做了一些放松了。
毕竟现在跟国外学是大趋势，周旭是改变不了这种趋势的，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限。
“你怕不合规矩，我去和局里解释；你怕引发争议，分级之后，责任划分明确，未成年人禁止观看，自然不会有多余的麻烦。再者说，《一九四二》拍的不是猎奇，是苦难，是历史，。”周旭继续说道。
“我再给你们出一个主意，电影海报就写未成年禁止进入，不售票给未成年，不然是家长自己负责任。”
当然，不可能真的电影厂一点责任不担。
不过周旭相信，这部电影在后世都没有引起来什么没必要的麻烦，就现在这个录像条件，那电影质量还不如后世呢，能出什么问题。
石方禹沉默了。
终于，石方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松口：
“罢了罢了，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推脱。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分级的事情，我只能帮你向局里请示，能不能批下来，我不敢保证。还有，若是批下来，细则和承诺也不能全是我们中影的责任吧。”
“我也帮忙。”周旭无奈承认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