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咕!”
不等苏阳和武新雪上前,留守在家的小白和小玉就已经迎了上来。
通过灵魂链接,苏阳也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是金家的女儿金梅拿了东厢房杨家晾在窗台上的红薯干。
金家人住进来有三个多月了。
苏阳、武新雪以及一些聪明人也看清了这家人的做派。
金德顺面上对谁都和和和气气,其实是个笑面虎,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
正妻柳玉茹则是一副大户人家主母做派,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对院里邻居也都看不大起,觉得大家都是泥腿子。
金世成就不用说了,纨绔子弟一个。
而妾室黄美琴和小女儿金梅,就是两个伏低做小的受气包,平日里负责伺候金德顺三人,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
邻居们围成的圈内,金德顺正拿着皮带往金梅身上抽。
柳玉茹和金世成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黄美琴则是抹着眼泪抽泣,一副想上前阻拦又不敢的样子。
“爸……您别再打了,我真的不敢了,我就是太饿,这才……”金梅缩着身子,哭着向父亲求饶。
连杨家嫂子都看得不忍心,劝道:“老金,算了吧,那几个红薯干就当是我给孩子吃的,别打了!”
金德顺挥舞皮带的胳膊一顿,喘了几口粗气,道:“您甭管!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就当贼,我现在不好好教训一下,以后还怎么得了?”
“对!往死里打!家里是没吃的吗?非到外面偷?真是丢脸!”柳玉茹也帮腔道。
金德顺闻言不再犹豫,扬起手中皮带就要狠狠落下。
金梅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老爷!夫人!求求你们……”
皮带没有落在身上,黄美琴也终于开口帮女儿求饶。
金梅以为母亲护住了自己,心里一暖,睁开眼睛。
却见母亲虽然开口帮自己说话,却依旧站得远远的。
而握住父亲手腕阻止他继续打自己的,却是苏阳。
“呦!苏队长啊,我正教训自家孩子呢,您这是做什么?”
金德顺见是苏阳,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毕竟苏阳是特等功臣,谁见了都得让他三分。
他本想挣脱手臂,却没想到苏阳握着他手腕的手跟铁箍一般,他几下都没挣脱,只能讪讪一笑,肌肉放松下来。
苏阳见状也松开了他的胳膊。
武新雪已经走过去将金梅扶起来,小姑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怯生生的,却还是很有礼貌地对武新雪道了声“谢谢新雪姐”。
说实话,金家住进来这几个月,苏阳和武新雪跟他们家并没有什么来往。
苏阳清楚地知道,金家的背景代表着什么。
是以金家平时给邻居们分小零嘴,他俩从不接受,偶尔在院里照面,也是礼貌性地打声招呼,从不多说话。
只是金德顺在院里当着这么多邻居打金梅,苏阳作为卫生小组长和红星厂的保卫科队长,不拦一下说不过去。
“田嫂子不在家吗?”苏阳先是在人群里寻找田丽的身影。
“嗐!小苏你忘了,田丽是售货员,休息日是最忙的。”王大娘插嘴道。
苏阳这才反应过来,也知道今儿这事必须他处理了。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正,看向金德顺道:“老金,教育孩子也不能动手打呀,还下手这么狠。”
金德顺有些尴尬地看着苏阳,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柳玉茹却看不过去,眉毛一挑接腔道:“怎么着?你们红星食品厂还能管咱们院里的事?”
金德顺给大老婆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来添乱,柳玉茹却跟没看见一样,依旧不依不饶:“你不就是个工厂小队长吗?在工厂里抖抖威风得了,凭什么来管我们的家事?”
她这话说得有点重,周围邻居们听完都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玉茹!”
“妈!”
金德顺和金世成两父子都是脸色一变,想要开口阻止。
苏阳脸上一冷,伸手截住他们话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柳玉茹,一字一句道:“家事?我没资格管?”
他又转头看向金德顺和金世成:“先不说我是咱们院居民小组的成员,就算我只是红星食品厂保卫科的,你们家只要有人在红星厂上班,我就有权力管。金世成!你也是工人阶级一份子,厂里对你的教育你都忘了?你父亲这么打你妹妹,你就在一边冷眼看着,劝都不劝一下?”
“看来我有必要把这事写一个书面报告,交给你们后勤科吴科长!”苏阳神色平淡地瞥了金世成一眼。
“别!”金德顺和金世成齐齐出声。
金德顺在红星厂当了一个月的技术指导,隐约意识到,儿子有个工人身份肯定比在家当二世祖强。
金世成则主要是怕了苏阳,李有德的事情至今他还历历在目。
还有就是红星厂看在他爹将糕点师傅和配方都给了公家的份上,给他安排的后勤科工作很轻松,虽然不是干部身份,但有了红星厂工人的工作证,他这几个月出去拍婆子都容易了不少。
苏阳轻笑一声,“那就说说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你说!”
他不让金德顺父子开口,而是指向了金梅。
“我?”被武新雪扶起来后,就一直躲在黄美琴身后抽噎的金梅有些不可置信。
“对!就是你!说一下前因后果,别看别人!你自己实话实说!”苏阳察觉到这小姑娘被自己点到后,第一时间又去看金德顺和柳玉茹的脸色,板起脸催促道。
金梅低下头,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泪痕,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就是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昨天到现在,我这两天……只吃了一顿饭……”
“什么?”
听到这里,看戏的邻居们都已经惊呼出声。
金家住进来这么久,吃的是什么伙食水平大家看在眼里,怎么至于让孩子两天只吃一顿饭?
别是正房故意苛责庶女吧?
察觉到邻居们的目光,柳玉茹有些不忿道:“我可没故意饿她,这死丫头每月就那8斤定量,我们可一点没占。”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心虚。
他们一家人,除了金世成,其他人每月都是8斤定量不假。
但金德顺、柳玉茹一天三顿有两顿是在外面吃的。
馆子吃面食要搭配面票,他们多吃肉就好了,影响不大。
金世成中午也是在厂里食堂吃,而且他身上从来不缺钱,早晚两顿想下馆子就下馆子。
只有黄美琴和金梅母女身上没钱,只能在家做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