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抱着换洗的衣物，站在远处打量搔首弄姿、极具丑态的张楚岚，忍不住向前提醒道：“你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言行失度，有损山门清誉。”
“我还没有正式拜入龙虎山呢。”
“你爷爷的那个什么‘炁体源流’，真有那么厉害？”张怀义去世后的数月内，门中全是相关的八卦传闻，张灵玉多少听见了一点消息。
“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老爹除了对我用‘黑虎掏心’啥的，也没正经使用过别的什么术法。那么危险的东西，以爷爷的性子，肯定不会传给子孙后代的。”张楚岚叹道。
张灵玉略加思索：“都说怀璧其罪，你现在的状态多少有点委屈了。”
张楚岚贱兮兮笑着：“不委屈啊，委屈的是外面盯梢的家伙。不和你说了，我要给他们跳一段脱衣舞，跳完之后再穿上草裙，来一段草裙舞。”
张灵玉眉头紧蹙：“不许在天师府中做那么没品的事。”
“没品？这很神圣啊，外面的兔崽子们，给爷瞧好了。”张楚岚开始脱掉外衣，露出肩膀，像蚯蚓一般扭动着，藏身山野中的炁息越发暴躁，渐渐浓重成了藏不住的杀气。
“哥，你让我出手吧，怎么着也要给他一个教训！”藏身暗处的人说道。
“在龙虎山动手，你不要命了！当今的老天师敢认第二，这世界上没人敢说第一。”
“动手不敢，藏着憋屈，咱们到底干什么来了？”
“等机会，富贵险中求，咱们只欠缺一个机会。等这小子落单，凭借你老哥我的遁术，就算是老天师都追不上。”
“太牛了，我的哥！”那人欢喜道，视线中忽然金光大亮，“哥，有什么飞过来了！”
“金光化形，卧槽！”
···
泰山邀月楼，陈若安盘坐悬崖边缘，一手抛掷着“双全手”，一手掂量着张怀义临死前赠予的“老农功”。
“得，两个了。”
要说“老农功”和“炁体源流”毫无关系，狐狸第一个不信。
“现在交给张楚岚，等于明面告知这是‘八奇技’之一了。话说，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需要力量？”
张楚岚天赋异禀，加之狐狸赐予的潜力激发，修行龙虎山的诸多法门事半功倍。
一个在原著中荒废修行十年，经过数月训练，就能超越大多同龄人的天骄，倘若没有这十年的“空窗期”，能发展到何种程度，根本难以想象。
不过遗愿归遗愿，狐狸没法放任这东西留在手中，只好将“老农功”稍加改造，变成闯关类型的神魂禁制，按照基本需求到超越性需求的层级，设置了五道关卡。
“等你完成了自我超越，那这辈子差不多也该成了。”狐狸双手一握，两团炁消隐在掌中。
甲申年平安度过，圈内无事发生。
···
2007年秋，陈若安鹤立在悬崖峭壁的风中，拿着手机，脚指头不自觉地抠地，差点给坚硬的山体抠出三室一厅。
“你在看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小凤凰悄无声息走了过来。
“我被攻击了。”狐狸说道。
“嗯？”小凤凰没察觉周围有异样的炁息波动，再说现在敢找狐狸麻烦的人，圈内屈指可数。
“你看。”
陈若安递交手机，屏幕显示着视觉系图片：那人留着一头冲天的彩色爆炸头，金发挑染着艳红与宝蓝，发丝硬挺竖起，像一座绚丽小山。眉毛画得又细又长，眼角晕着深黑眼影，服装是黑色露脐T恤，搭配破洞牛仔裤，腰间挂满了银链···
喜欢高饱和色彩穿搭的小凤凰不由为之一愣：“是它在攻击你，这是什么东西成精了，造型竟然如此浮夸？”
过去的记忆在攻击我啊！
陈若安揉捏太阳穴，越是年纪大了，回忆起某些旧事，越容易尴尬难当啊。
受潮流影响，最近非主流大盛，更极端的“杀马特”大行其道，圈里的年轻人主打一个离经叛道，在发型服饰、言行举止上煞是特立独行。
谁懂一打开qq空间，满眼都是灰白图片，外加酸腐、矫情文案的救赎感。
小凤凰划拨着图片，根据文字念道：“45度角仰望天空，不是喜欢悲伤，只是眼泪不想被人看见。”
“后来我什么都想开了，就是什么都错过了。”
“曾经掏心掏肺，如今只剩无所谓。”
“一个人哭，真爱无敌。”
陈若安搓弄脸面，说道：“别念了。念出来更加羞耻了。”
“这是什么东西？”
“潮流。”
“现在的潮流真怪啊，连文字都看不懂。”小凤凰察觉到一连串奇怪的字符，勉强能读出大概的意思。
火星文。
“夜裡獨自發呆の時候，思緒總是亂七八糟，歡喜與難過攙雜，連莪洎巳都覺得可笑。這場僅屬於莪①個亽の獨角戲，從頭至尾，無亽知曉，無亽懂得，最後連眼淚，都要偷偷藏起來，連悲傷都顯得那麼多餘。”
陈若安是经历过那段时光的，血液中烙印着能看懂火星文的基因。
看了一眼发送人的备注，居然是陆玲珑。
原来日后的冰雪女神大人，也有这么一段“忧郁”和“悲情”的过去。
等陆玲珑日后察觉到文案的羞耻，或许会封锁空间，然后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翻阅，尬的脚指抠地吧。
“写了这么多？”
“想办法留存下来。”
“给陆瑾转发一条看看。”
陈若安复制好内容，给陆瑾发送了短信，没几秒，回信过来了。
“旧病复发邪？”异人圈内的老东西们，知道狐狸从前自带酸腐气。
“老东西不懂年轻人的时尚啊。”陈若安心中吐槽着，翻开夏禾的空间内容，里面倒是干干净净，没有一条关于心情的文案。
狐狸一笑，和小凤凰招呼一声，返回了寝居，以“电子阳神”的状态遁入电磁空间。
现在的网络可真热闹啊，QQ空间，宠物，炫铃，诛仙，天龙，魔兽，劲舞团，4399小游戏，外加天涯论坛，网络伤感文学。
尬是尬了点，但全是人主动寻找快乐。
空间越闪越潮、文案越伤感越高级、家族越庞大越有排面，网速慢、加载 Flash要转圈，每一次装扮、每一条留言、每一段心事，有无病呻吟的矫情，也有一点青涩的真诚。
陈若安在网络空间游荡，四处找乐子。
闲逛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周围空间貌似有一个相同的存在。
该说是，一个女人。
陈若安的形象是一只白光描边的蓝色狐狸，对方则是一位身材曼妙、赤身裸体的女人，莹白光线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足够清晰玲珑，哪怕样貌都很清晰。
“这算是什么东西的具现化？”
狐狸想去打个招呼，结果那女人一见面就逃窜了。
“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