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我下个月结婚，做新被子差5斤棉花，你给我调剂一些呗！”
果然和另外一位女干事笑吟吟地看着苏阳偷袭武新雪失败，调侃了几句后，果然开口央求苏阳。
“结婚？”苏阳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陈金没跟我说呀！”
“这不是刚定下来嘛！”果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儿我和陈金吃完晌午饭一起对了下账，算下来攒的钱差不多够了，就差几斤棉花。本来是问新雪的，她说你们家的事你做主。”
苏阳转头看向武新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他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那还说什么？这5斤棉花我给了！”
果然大喜过望，差点跳起来：“谢啦！我用八斤猪肉和你们调剂！”
“就这么着！”苏阳满不在乎地摆手。
这个年代的人对于婚姻的看法很单纯，几乎没有所谓的爱情长跑。
陈金和果然就是在跟着苏阳一起参与公私合营宣传时看对眼的。
这俩人性格都属于大大咧咧的类型，凑一对倒也般配。
两人都是孤儿，没有亲人帮衬，决定要组成家庭就商量着一起攒钱。
两人之前因为孑然一身，所以都没啥积蓄。
不过这年头结婚花费很少，一起攒几个月，结婚的钱就有了。
“调剂”是这两个月才频繁出现在老百姓之间的词语。
两个月前，四九城试点推出了更细致的每月粮食定量标准：
特殊重体力工作者45–55斤（根据工种不同浮动）
重体力工作者35–44斤
轻体力工作者和大中学生26–34斤
脑力劳动者24–29斤
一般居民 24–26斤
儿童根据年龄划分，1岁以下婴儿5–6斤；1–3岁7–10斤；3–6岁11–15斤；6–10岁：16–21斤。
虽然并没有发行粗粮票，但粮店会严格按照粗细粮比例卖粮，加上面票的限制，如今全城老百姓的饮食都以粗粮为主了。
比如苏阳和武新雪，他们作为工厂干部，就属于脑力劳动者，每个月每人最多只能买28斤粮食。因为他们每月的白面定量是12斤，所以最多只能再买16斤粗粮。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如今粮店的白面价格是1840元一斤，而玉米面和红薯面分别是1300和800。
有些家庭困难的就会拿自家的白面定量跟邻居们换等价的粗粮。
这样小范围的交换上面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给定了个好听的词，叫“调剂”。
正在此时，下班铃声响了。
苏阳催促道：“走，下班了，咱们回家。”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广播室。
“咦？苏阳，保卫科门岗怎么少了这么多人？还有，小白不下班吗？”来到厂门口武新雪就发现了异常。
不光小白没像往常那样在厂大门执勤，连往常下班接受检查的队伍也只排了四队，而不是平时的六队。
“刚刚张叔带了一些人手还有小白出外勤了。”苏阳随口解释了一句。
武新雪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她坐到自行车后座，两人沿着厂外的大路往家行驶。
一路回到5号院。
主院水井旁邻居们照常在排队打水做饭，邻居们见两人回来，照常打着招呼。
“苏阳和新雪回来了？”王大妈手里拎着个铝水壶，笑着说。
“哎呦喂！新雪你今儿能改善生活了！”李大爷蹲在井边，抽着旱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武新雪听得纳闷，刚想问问改善啥生活，苏阳就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咱们先回家吧，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
他生怕邻居们说漏嘴，今儿是武新雪的生日，他憋了好几天，还专门请了假，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而这惊喜自然是要由苏阳自己亲口说出。
两人回到后院，苏阳扫视院内，冯家静已经不在，冯家房门关着，但没有上锁，应该是冯家声回来给妹妹开了门。
苏阳没管别的，只是加快脚步走在前面，率先打开房门。
“搞什么名堂？”武新雪小声嘀咕着，她也察觉到了苏阳今天的异常。
苏阳只是冲她灿烂一笑，也不言语，只是推开房门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武新雪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笑吟吟地多看了苏阳几眼，然后大步跨过门槛进屋。
一进屋她就察觉到了不同。
房间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倒扣的竹笼。
似乎还有一股混合着麦香与甜腻奶香的独特气息。
“我倒要看看……”
说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一把揭开了倒扣的竹笼。
“这是？”
武新雪一时没认出竹笼里的是啥东西。
圆墩墩的一大块，虽然不怎么规整，边缘微微鼓起，却一看就暄软饱满。
顶上铺了平平整整一层亮润的乳黄色，下面是一拃高的底座，金金金黄的，似乎是用面粉做的。
武新雪突然发现最上面有一行字，貌似是用红糖稀写的，因为站位的关系，字体是颠倒的，她绕桌子转了半圈，这才终于看清上面的字。
“新雪！十八岁生日快乐！”她认出这一行字的同时，苏阳也适时凑到她耳边说了出来。
武新雪的眼睛瞬间睁大，片刻后，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随即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
“苏阳，你……你从哪里弄来的生日蛋糕？我自己都忘了我今天生日。”武新雪的声音有些哽咽，手指轻轻拂过蛋糕的边缘，生怕碰坏了这珍贵的惊喜。
其实她说谎了，她并没有忘记今天是她的生日。
甚至这段日子她还在一天天数着日子过，今天早上刚上班，她还问了徐红艳，说自己已经满十八岁了，什么时候转正式D员的通知能下来。
只是她根本没想到苏阳会特意给她庆生。
“傻瓜，哭什么。”苏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今天你最大，寿星可不能掉金豆子。快尝尝，我第一次做生日蛋糕，不知道成不成。”
“哇！苏阳你还会做生日蛋糕！”武新雪惊喜道。
“不就是一个生日蛋糕吗？手拿把掐！”
苏阳嘴上说的轻松，其实自己心里知道废了多大劲。
今儿一下午他都在折腾这个。
生日蛋糕这玩意在四九城可不好买，目前已知只有两个地方卖，一个是“老莫”，一个是友谊商店。
老莫如今还没放开限制，普通人一律不准进，门口有警卫把守。
而友谊商店也是只对外宾开放。
苏阳索性就自己琢磨着做，因为搞不到奶油，只能用炼乳代替，这还是苏阳找熟人高价买的。
哪怕他做个简易版生日蛋糕，也废了十七八斤白面，不过那报废蛋糕也不会浪费，如今正在背包空间里，可以给小白吃。
“来！寿星亲自切！”苏阳笑眯眯地拿来一把小刀。
武新雪用力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屋外七月的闷热。
她拿起苏阳递过来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角。
“快尝尝！”苏阳明亮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