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等到下午场的比试开始,都没等到狐狸露面,相较天师继承人之争,一时之气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后山的赛场,张灵玉与张楚岚自选手通道一前一后入场。
通道两侧,龙虎山的道长们齐齐望过来,目光却像是分了岔的溪流,所有人的视线都一股脑儿地涌向张灵玉,张楚岚那边,空空荡荡的,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支持的天平,几乎是一边倒地倾斜了。
“灵玉,你得赢啊。”荣山凑过来,压低声音,“天师府落到楚岚手里,咱可就算完了。真到了那一步,我估计要学师兄们云游去,山中是待不住了。”
张灵玉继续往前走,衣袂不惊:“都是同门,荣山师兄这样讲,岂不是伤了楚岚的自尊心。”
荣山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向场中,张楚岚盘坐在赛场正中,姿势松松垮垮,浑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与议论。
“我不觉得他有自尊心这种东西。”
“自尊心谁都有,师兄说得是廉耻心。”张灵玉道。
荣山一愣:“感觉你也没对楚岚抱有多少的期望呐。”
“我只是觉得,他不像一个彻底的修道中人,哪怕他在修行上极有天赋。”
“灵玉,我更看好你。”
张灵玉不再多言,缓步踏入场中。
张楚岚站起身,说道:“小师叔,咱们比试多次,几年来我都是输多赢少,今日的结果估计大差不差。咱们金光咒的水平差不多,不如干脆用雷法来决胜负如何?”
“好。”张灵玉笑道,“让我看一看你的阴五雷有多少长进。”
张楚岚甩动长袍,袖口间“咕咕咕”冒出一滩漆黑的黏稠雷浆。这便是阴五雷,厚重浑浊又奇诡多变,无拘无束、纵性自在,行如流水银泄地,无孔不入。
“小师叔,你的阳雷用起来直接干脆,能用的变形不过是效仿师爷,来个雷囚什么的。咱这阴雷的花样可就多了。”
张楚岚抬起手,黏稠的雷浆凝聚掌心,逐渐包裹手掌,他继续比了个枪的手势,指尖便成了黑漆漆的枪口。
张楚岚总能研究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张灵玉早见怪不怪了。
“楚岚,阴雷黏稠滑腻,哪怕模仿出具体的形,也无法达到一个‘实’,我不看好这些徒有其表的东西。”
“是嘛。”
“砰!”张楚岚嘴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枪口的黑浆子弹便急速射出,快到几乎令人无法反应。
张灵玉右肩受创,弥漫的黑炁逐渐抽走了右臂的力量,带来酥酥麻麻的无力感。
刺啦!
张灵玉即刻引渡一抹阳雷,清除了渗透骨髓的阴邪黑炁。
“怎么做到的?”
“你猜啊。”张楚岚坏笑。
答案当然是“金光咒”了,用金光化形的方式凝聚成枪管,在底端用雷纹炸裂做推力,让前端的雷浆爆裂射出,这样损失了一定的准确性,但范围和速度会大幅增加。
覆盖在右手的雷浆遮挡了金光,无人察觉,因为是急速的溅射,所以子弹的轨迹极难捕捉。
“时代在变啊,小师叔。”
你还是太过憨直了,不过我也没打破约定,金光只是辅助的手段,最后我们拼的还是雷法。
“哼,等将你打败了,我再拆开你的右手一探究竟。”
张灵玉抬手,阳雷自掌心炸开,白光如矛,直贯面门。
张楚岚侧身一偏,雷光擦耳而过,焦糊味随之弥散开来。与此同时,他脚下黑雷漫出,悄无声息地沿地面蜿蜒,绕向张灵玉后路。
张灵玉余光一瞥,脚步急转,白雷轰然砸向地面。两雷相撞,黑雷被震散,余波掀起碎石,两人各退一步。
张楚岚嘴角微挑,不等站稳,黑色的雷浆重新凝成数条细蛇,从不同方向窜出。
“砰!砰!砰!”
雷浆子弹从手中一并溅射飞出。
“雷网!”张灵玉双臂轮转,白雷织成一面网,“噼里啪啦”扫过去,三条黑蛇被绞碎,却有几枚子弹漏了网,射入小腿。
张灵玉闷哼一声,黑雷入体,又黏又涩,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深吸一口气,阳雷自丹田猛冲而下,强行将那缕阴气逼出体外了。
那些围观的道长凑到一起,似乎对局面深感诧异,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张楚岚,哪怕用的手段阴损了点,但与张灵玉交手,居然意外地言之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