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
“武侯神机的现代化改良,是在帝君的启发下完成的吗?”看台观众议论纷纷,他们注意到诸葛白在掏什么东西。
“还有新奇的玩意吗?”
诸葛白取出纸张和笔,毫不顾忌周遭的眼神:“我想要一个签名!”
“签名···”民生祈愿听多了,陈若安第一次碰到这么朴实无华的心愿。
诸葛白那份赤诚,是滚烫的、近乎痴狂的,却全无信徒仰望神祇时的卑微与战栗,更像是晚辈对着长辈,满心孺慕,恭恭敬敬。
陈若安惯于高踞神牌,以狐仙之姿阅尽人间愿念,此刻觉得有一些异样的温热。
恍惚之间,他想起烽火连天的旧年岁里,他曾偷偷描摹过这样一种景象:
待硝烟散尽,他膝下该围着一群毛茸茸的小东西,缠着要他讲那些刀头舐血的故事。
那时他便撸起袖子,露出指头上那枚用鬼子骨头磨成的戒指,或是胸前的旧勋章,像个正儿八经颐养天年的老兵,在儿孙仰起的亮晶晶的目光里,得意洋洋、无所顾忌地炫耀。
可惜陈朵是个呆头鹅,平日里根本不会想到问狐狸的旧事。
“原来是这样。”
“难怪在救治陈朵的郊游活动中,小白会毫无顾忌地扬言我是‘天下第一’。”
“一个签名而已,给了。”
陈若安抬手轻轻一点,半空中的水汽与花瓣揉碎的花浆融合,洇开一缕淡彩,凝出一个名字来。
指端再一落,那名字便悄然坠入诸葛白摊开的笔记本中。
“哇!”
“哥,好诶,我拿到签名啦!”
诸葛家穿背带裤的小子,傻乎乎地咧着嘴,揣着一腔雀跃,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用敕令写的名字?”张之维睁开眯缝的眼,朝旁边看了看。
“小孩子嘛,给点赐福。”有狐狸的名字在,什么阴邪病害都极难上身了。
陈若安与张之维另换了一处赛场,行至半途,赛事结果早已尘埃落定。
张灵玉与张楚岚,双双落了地,俱都晋级。
本来天师对两人极其放心,可自从新秀抽签事后,张之维总觉得这场罗天大醮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年轻一辈英才辈出,仿佛被什么暗中拔高了一个等阶,个个都锋芒毕露。
给这些新人施肥的传闻中,又处处藏着一只狐狸的影子。
“狐狸,你这些年又做了不少事啊。”张之维心生感慨,总觉得狐狸在将“成全他人”当作一种终身事业去进行。
陈若安乐在其中,没说什么。
两人背后传来豪爽的笑声,陆瑾昂首阔步,边走边说:“玲珑赢得不错呀。两位老哥的徒弟都各自赢得了胜利,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对决了。”
“这般热闹喧腾的场面,倒是让我想起过去意气风发的自己,当时咱们不也这么切磋着···”
“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陈若安和张之维同时摆着死鱼眼,无奈朝老陆瞥了眼。
六十四人之后,紧接着三十二人的一对一淘汰赛,真正的看点这才摆到台前。
抽签用了更现代化的方式代替,直接成了网络摇号分配,陈若安提前看了眼名单,说道:
“张楚岚和出马仙的邓有福遇见了。”
“哦?”张之维好奇问道,“你对有福身上的精灵熟悉吗?”
“有点交情。”
“什么程度?”
“大概与你和老陆的交情差不多。”
“那很铁了呀!”陆瑾跑过去和张之维勾肩搭背,然后问道,“安老哥,你觉得结果如何?”
“楚岚要陷入苦战了,我会在赛场上借给有福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