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炸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子弹擦着苏阳的左肩飞过，打在后方砖墙上，溅起一溜火星。
但苏阳已经贴了过来。
陈sir只觉得自己握枪的手被一道铁箍瞬间锁住，跟着他感觉身体一飘，苏阳已经将他挡在了身前。
“砰！”
第二声枪响。
这次是阿忠开的枪。
他握着枪，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
他看见师傅陈国栋胸口绽开一朵血花，那血花迅速蔓延，染透了深蓝色的制服。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咳……阿忠……”
陈sir咳出一大口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赫然已经中弹，他用复杂的眼神看向阿忠。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几乎让阿忠窒息的悲哀。
“不……不！我没想……我只是……”
阿忠看了看师傅胸口那个还在汩汩冒血的弹孔，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冒烟的枪，突然像见鬼似的把枪扔了出去。
左轮手枪砸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我……不是我……”阿忠喃喃着，脸色惨白如纸。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没命地跑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sir又咳嗽了几声，身子开始往下滑，苏阳及时托住了他。
血从他身下蔓延开，和地上那些德字堆打手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刀疤程眼里的凶光一闪，朝几个头目使了个狠厉的眼神。
几乎同时，金世荣像猎豹般窜出，目标明确地扑向阿忠慌乱中丢下的左轮手枪。
其余头目四散开，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砍刀、铁棍。
苏阳早已料到这一切。
他左臂稳稳托着昏迷的陈sir瘫软的身体，右手握住陈sir握枪的手，食指轻轻搭在对方食指上。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没有间隔，子弹划破空气。
金世荣刚触到枪柄，眉心便绽开血花，身体僵直半秒，轰然倒地。
另外四名头目同样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有人刚抬起砍刀，有人正转身寻找掩体，全部眉心洞穿，红色和白色溅在道路上，开出一朵朵狰狞的花。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
“啊——世荣！”金德昌的哀嚎撕心裂肺，扑向儿子的尸体，却在三步外硬生生刹住，他怕苏阳一枪结果了他。
刀疤程是唯一保持清醒的。
这个砍杀出来的老江湖，在第五声枪响时就扑向地面翻滚，顺势捡起那把左轮手枪。
他抬起枪口，厉声高喊：“都别怕！他没子弹了！”
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差佬们携带的左轮手枪都是只能装6发子弹。
刚刚陈sir放空一枪，苏阳又打了五枪，此时枪里子弹已空。
又是七八个头目捡起了武器，却不敢往前冲。
而金德顺和金世成却是例外，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苏阳身上，两人悄咪咪退入了街边阴影里。
刀疤程举着枪试图瞄准苏阳，奈何苏阳整个人都缩在陈sir的身后，他也一时瞄不准。
“上啊！你们都上啊！”他忍不住催促手下：“他都没子弹了，你们怕个鬼啊？”
他这样喊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被苏阳拿来当盾牌的陈sir。
他很了解香江的差佬。
他们每人标配的子弹是12发，枪里6发，皮带上的弹兜里还有6发。
弹兜就在身前，只要苏阳敢伸手取弹，他就开枪。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只等苏阳露出破绽便一击毙命。
“砰！”
枪声再响。
刀疤程前面的一个头目身体一震，眉心炸开一个血洞，眼神里满是错愕，软软倒下。
“不好！”刀疤程寒毛倒竖，那股凉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苏阳还有枪！
他猛地下蹲想要翻滚，动作才做到一半。
砰！
第二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他眉心。
刀疤程最后的意识是街灯在旋转，然后陷入永恒的黑。
“他还有枪！”
“老大死了！”
“跑！”
“砰砰砰……”
苏阳又是一连串射击，这次却是打得他们后脑勺。
直到弹匣清空，撞针发出空响。
街道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晚风穿过楼宇的呜咽。
苏阳面前，血泊连成一片，在路灯下像泼洒的暗红颜料。
这把枪是公司给的，一直放在背包空间里，如今终于发挥了作用。
苏阳蹲下身检查陈sir。
胸口弹孔还在渗血，但位置偏右，没伤到心脏和主要血管。撕下他自己衬衫下摆，简单包扎止血，然后将他平放在相对干净的路边。
接下来是善后。
这次从公司领的枪他早就清理过指纹，所以苏阳只是随便找了个被他打死的德字堆头目，将对方的指纹留在这把五四式手枪上。
做完这一切，他瞥向阴影处，冷声道：“你们父子俩，出来吧！”
一片寂静。
“怎么？还要我请你们不成？”苏阳提高音量，手里拿着那把空了的五四式，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阴影。
“咳咳！苏阳，别开枪！别开枪！”
金世成高举双手走出来，两腿抖得像风中芦苇。
金德顺跟在后面，嘴唇哆嗦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苏阳，你还记得吗？在四九城，我请你吃过糕点……虽然你没收，但也是我们的心意是真的……”
父子俩看苏阳的眼神像在看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们不敢跑，刚才那些逃跑的人还躺在街上。
苏阳轻笑，用空枪指着他们：“怎么着？怕我杀你们灭口？”
“不不不！你不会的！”两人拼命摆手，声音尖得变形，“我们全程没说话，今天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砰！”苏阳突然张嘴模拟枪声。
“哎呦啊！”
“要死了！要死了！”
金世成和金德顺像被电击般猛颤，双腿一软，双双瘫坐在地。
金世成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渍，尿骚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两人呆滞几秒，才意识到刚才那声是苏阳嘴里发出的。
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阳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起来吧。今天这事你们确实没直接动手，我也不是杀人狂。”他顿了顿，补充道，“放你们一马。”
“谢谢！谢谢苏爷！”父子俩如蒙大赦，跪在地上咚咚磕头，额头撞在道路上发出闷响。
苏阳接收到小白的信号，得知金巴利道另一个方向的两名差佬已经在往这里赶了。
苏阳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起来：“今天这事，错不在我。你们懂吗？”
“懂懂懂！”金家父子点头如捣蒜。现在就算苏阳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们也会立刻附和。
“所以到了警署，”苏阳一字一句道，“你们要如实、完整、不加不减地陈述今天发生的一切。记住！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自作聪明替我说话。警察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看到什么说什么。明白吗？”
“明白！我们一定照实说！”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夜色。
苏阳最后瞥了金家父子一眼，将空枪放在地上，自己则退后两步，双手缓缓举起。
金巴利道的血色之夜，终于迎来尾声。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