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在心里说的。
因为白娅整顿饭都在问他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搞得他饭都没吃好。
“子爵大人，您是怎么继承爵位的？”
“您一年能赚多少钱？”
“您有几位妻子？”
“您为什么不接济穷人？”
就这些问题，要是换做别人问，随便哪个都足够西尔万直接翻脸了。
可他却愣是没敢表现出丁点不满。
毕竟在西尔万看来，白娅之所以这么“无礼”，必然是因为有陆维在背后撑腰。
能够跟一位暮影会成员成为同伴，有恃无恐一些也完全可以理解。
殊不知后者只是在进行“社交练习”而已。
总之，因为白娅突如其来的话痨，导致这顿晚餐是在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的。
而饭后芙蕾雅则是找到了陆维，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消失的【幽影】上面。
很明显，芙蕾雅是第一个察觉到【幽影】不见了的人。
哪怕是整个下午都跟陆维在一起的白娅至今也还没注意到这件事。
但她只是一顿饭的工夫就发现了。
当然，【幽影】140金的价值对芙蕾雅而言还算不得什么。
可“消失”这件事本身却让她有些担忧。
所以才会找到陆维旁敲侧击，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陆维对此的回答则是——
“送给了一位朋友。”
然后就走了。
显然，这是一个信息量很“大”的答案。
毕竟芙蕾雅很清楚【幽影】是一件非凡级武器。
假设陆维说的是真的，那对方一定也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才对。
“难道是另一个暮影会成员吗？”
“又或者是那个神秘保镖？”
众所周知，小说家一般都非常擅长想象。
虽说芙蕾雅现在还没有出版任何小说，算不上真正的小说家，不过“擅长想象”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所以她一整晚都在卧室里琢磨这个。
而与此同时，十几英里外的一间普普通通民宅里，“大人物”霍莉此刻也非常苦恼。
包括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和女人。
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上衣，黝黑的脸庞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
女人坐在他旁边，穿的还是下午那件长裙，眼圈有些发红，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攥得指节发白。
烛火轻轻摇晃，价值140金的【幽影】静静躺在木桌中央。
但在三人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暴富”的喜悦。
“爸爸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霍莉抬起头来，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把它还给普罗菲特先生。”
“我虽然帮助了普罗菲特先生，但这实在太贵重了。”
“......”
霍莉的声音很轻，很小心，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可对面的男人眼中却还是闪过了一抹无法掩饰的痛苦。
是的，面对自己的父母，霍莉没有隐瞒什么。
但为了让男人和女人不会太伤心，她依旧将自己付出的代价减少了十年。
说实话，如果站在理性的角度，这笔“交易”其实真的挺划算的。
毕竟如果不付出寿命，那么就要付出别的。
想要成为【德鲁伊】，这是无法避免的代价。
而至于“替”陆维付出的那十年......哪怕是二十年，陆维也给予了充分的回报。
140金，对于这样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是一个一辈子也攒不到的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男人就可以从事一些更加轻松的工作。
又或者干脆买一辆马车、渔船，自己做点小生意。
总之生活必然会变得轻松许多。
即便不卖，霍莉带着去冒险，那对于实力的提升也是极为夸张的。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影跃】在关键时刻就能救她一命。
因此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甚至可以说是大赚特赚。
但或许也正因如此，霍莉才会想要将【幽影】还给陆维。
大概在她的价值观中，付出与回报必须得是对等的才行。
帮了多大的忙，就拿多大的报酬，如果拿多了，心里就会不安，就会觉得亏欠了什么。
嗯......
先不说霍莉的“价值判断”是否合理，这种性格倒确实挺符合【德鲁伊】的教条的。
不过男人和女人毕竟不是【德鲁伊】，所以理应要更理性一点才对。
可谁知男人在沉默了足足两分钟后，竟然轻轻摇了摇头：
“不，在我看来，这一点都不贵重。”
看着霍莉，他的声音很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坚定。
“霍莉，你要知道，你才是爸爸妈妈心中最贵重的礼物。”
“别说十年，哪怕是你的五年、三年、一年，也都远比这把匕首贵重的多。”
“爸爸不是在反对你将匕首还给那位普罗菲特先生。”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爸爸同意你这么做。”
“只是你必须清楚一件事......”
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霍莉的脑袋，微笑道：
“这不是因为你不配拥有它，而只是因为你想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