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莉则是稍稍一愣，随即赶紧摆了摆手。
“不不，您在第二轮考核时也帮助了我，要不是您，我同样不可能通过考核，所以您不必这么做的！”
“这二者并不一样。”
陆维摇摇头：“没有我，你下一次或许也能通过考核。”
“但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这辈子肯定是无法成为德鲁伊了。”
“所以你必须要收下这些钱，哪怕是当做我对你的补偿也好。”
“可是......”
霍莉看了看钱袋，小声犹豫道：
“可是这也太多了，我本来只想要10枚金币的......”
？
搞了半天你也不是真不要啊！
陆维嘴角微微抽了抽，一下子有点迟疑。
虽说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感谢一下霍莉，但既然后者主动提出来减价......
可以少给20金啊！
都能买一件差一点的稀有级装备了！
并且这也不能怪自己吧！
自己的诚意已经拿出来了，是她自己不要的！
“既然这样......”
陆维纠结片刻，很快就成功说服了自己，刚想借坡下驴答应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旁边的索威斯却憋不住了，突然开口问道：
“霍莉小姐，所以你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
你就非得这时候问！
陆维略显尴尬的张着嘴，半晌之后只能默默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有一说一，他其实也挺好奇的。
毕竟霍莉看起来非常“完整”，并不像是少了点什么的样子。
当然了，如果是“味觉”、“嗅觉”之类的，那倒也确实看不出来。
可霍莉毕竟献祭了两次......
“是寿命啦。”
忽然，还没等陆维琢磨出个所以然，霍莉就给出了答案。
不仅没有藏着掖着，语气还非常轻快，表情也相当轻松。
不知道的还以为献祭的是别人的寿命。
而陆维和索威斯闻言则是略显惊讶的相互看了看，第一反应都是她付出的寿命应该不会太多。
大概也就两三年。
最多四五年。
否则不可能是这么一副“赚了大便宜”的模样。
搞得索威斯甚至都有点懊悔起来了。
“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相比于失去味觉，从此不能享受美食，少活几年也没什么啊！”
“唉，早知道我也献祭寿命了。”
索威斯唉声叹气地摇着头，追悔莫及。
而霍莉不仅没安慰他，反而还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的，我也觉得活的短一些没什么，只要在活着的时候能够好好体验每一天就行了。”
“主要是也短不了很多啊。”
索威斯痛心疾首道：“职业者的寿命本来就比普通人长一点，少几年也无所谓吧！”
“呃......”
再次听到“少几年”这仨字，霍莉眼中闪过了一丝尴尬。
索威斯还在捶胸顿足地后悔，没注意到。
不过陆维却是看在了眼里。
愣了一下后，他突然问道：
“所以你献祭了几年？”
“这个......”
霍莉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十年......”
“......”
突然，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索威斯瞪大眼睛看着霍莉，突然又不后悔了。
片刻后，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两次献祭加起来一共十年，还是一次就是十年？”
“嗯......是一次十年，两次是二十年。”
霍莉小声回答一句，同时偷偷看了陆维一眼。
明明第二次献祭是20年，结果却也变成了10年。
显然，她这么做是想减轻一点陆维的心理负担。
而目前看起来似乎也确实起到了效果。
只见陆维在经过短暂的愣神之后，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仿佛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呼，还好......”
“毕竟是自己主动要帮忙的，事先也没有征求普罗菲特先生的同意。”
“如果令普罗菲特先生太愧疚的话就不好了......”
见自己的行为没有给陆维造成困扰，霍莉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索威斯，脸上也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索威斯先生，您不用为我担心的。”
“就像我刚刚说的，我只想每一天都能感受到完整的世界，哪怕活的短一些也没关系。”
“啊，当然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您不要误会，也不需要懊悔什么。”
“毕竟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嘛，没有对错之分的......”
阳光明媚，在地板上落满暖色的光。
霍莉就这么靠在床头，微微仰着脸，十分认真的说了好半天，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我真的不在乎。
明明是自己折寿了30年，结果却反而安慰起了别人......不得不说，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乐天派”。
是跟白娅曾经那种“因为傻所以对未来盲目乐观”，又或者艾莉安那种“因为有自知之明所以不会要求太多”所不同的、纯粹的乐观主义精神。
而这种性格的人，往往是发自心底的觉得世界是美好的。
并且还需要心很大。
大到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在乎。
他们人生的唯一追求大概就只有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然后开开心心地死去。
“霍莉小姐，你可真是......不太一样。”
看着霍莉，索威斯绞尽脑汁，最后也只能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毕竟他完全无法理解前者的脑回路。
对此，霍莉倒是非常坦然地就接受了。
“嘿嘿，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呢。”
“好吧......那你现在要去接受赐福吗？”
“哦哦，差点忘记这件事了！我这就去！”
可能是想到自己即将成为【德鲁伊】了，霍莉顿时变得更加兴奋，立刻跳下床，头顶的呆毛也活泼地晃了晃。
瞅着一点也不像刚刚还在昏迷的样子。
“那么我先去了哦！”
“普罗菲特先生，索威斯先生，你们一定等我回来呀！”
“中午我还要请你们吃饭呢！”
“......”
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请自己吃饭吗......
过去三分钟一直没吭声的陆维默默目送霍莉跑出休息室，然后又回头看了看依旧放在枕头边的钱袋，表情十分凝重。
对于后者的话，他没有任何怀疑。
毕竟相比于一半视力和味觉而言，几年的寿命确实太少了。
十年才是一个合理的代价。
所以，这个才认识了不到半天的白毛少女，竟然为了帮助他通过考核，付出了十年的生命......
“不是，这咋还啊......”
陆维揉了揉额头，非常苦恼。
从兽潮事件不难看出，他虽然是奸商，但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奸商。
虽然霍莉献祭之前没有跟他商量，算是强行帮忙。
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他也确实得到了好处......
“要不......”
琢磨了半天，陆维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腰间的【幽影】之上。
刃身藏在鞘里，只有银色的木柄镶边在阳光中微微闪烁。
作为他的第一件非凡级装备，虽说匹配度不高，但价格在这摆着呢。
140金，让陆维就这样送出去，属实有点舍不得。
可另一方面，这份人情又实在太大。
并且如果给霍莉钱的话，后者保不准转头就得被人盯上，反倒害了她。
所以......
“算了，就当是140金买了个第二职业吧。”
“不过直接给她肯定不要。”
“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