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笨呀,罗兰又不是傻瓜,一开始就谈怎么可能会答应?”
白娅斜了他一眼:“肯定要坚持一段时间,让他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得逞的,这样他才有可能退步。”
“嘶,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弗伦恍然大悟:“难怪陆维兄弟天天数日子呢,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当然了。”
白娅扬起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总之就是坚持的越久,大家能得到的钱就越多。”
“嗯......可这都是用人命换来的啊。”
弗伦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低声嘟囔:“总感觉很不值得......”
“嘁,又来了,跟你们这些有钱人讲不通。”
白娅不屑地撇撇嘴,懒得跟他废话了。
还是旁边的艾莉安好心解释道:
“弗伦哥哥,或许在你看来不值得,但是在我们看来其实是值得的。”
“这么多人死掉了虽然令人很难过,可如果被银鳞商会轻而易举的夺走了房产,大家没有了钱、也没有了赖以生存的生意、土地和住所,将来又要怎么活下去呢?”
“可能很多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奴隶了。”
“而现在,至少活着的人还有希望。”
“......”
至少活着的人还有希望。
听完艾莉安的话,弗伦微微瞪大眼睛,一下子愣住了。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懂白娅为什么总说“跟你们有钱人讲不通”,也终于明白了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有路可退”。
就好比“冒险”这件事。
他是为了“追求梦想”,为了体验小说里的那些精彩纷呈的故事。
可对于大多数冒险者而言,却只是迫不得已的唯一选择。
“我懂了......”
不知过了多久,弗伦默默点了点头,彻底理解了陆维的“良苦用心”。
而与此同时,仓库的木门也被缓缓推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维率先走了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衣服,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
“陆维先生。”
“陆维先生。”
很快,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问好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但凡跟陆维不算熟悉的镇民,甭管男女老少,对他的称呼都统一变成了“先生”。
虽然生疏了一些,却代表着尊敬。
不过紧接着,当芙蕾雅从马车上下来紧随他之后走进仓库时,众人表现出的就不是尊敬、而是“恭敬”了。
“啊,这不是那位一直住在银月回廊的贵族小姐吗?”
“她怎么来了?”
“太漂亮了,简直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女神!”
“嘘!你小声点!别冒犯了这位小姐......”
一时间,人群立刻响起阵阵窃窃私语,但又都非常小心,带着一种底层百姓面对大人物时本能的拘谨与敬畏。
许多人只敢偷偷瞥上一眼,便立刻低下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芙蕾雅的冒犯。
而芙蕾雅则默默跟着陆维走到人群之中,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纯白色的小披风,长发盘成发髻,用一枚镶嵌着珍珠的银簪固定。
虽然衣服都是十分简单的款式,可气质却依旧与周围粗糙、脏乱、充斥着苦难气息的环境十分格格不入。
就像沼泽中的天鹅,又或者淤泥中的百合。
总之,这样一位高贵美丽、优雅神秘的贵族小姐的到来,无疑立刻引发了更多的猜测。
众人或惊讶、或期待、或疑惑的看着两人径直走到一个大木箱子旁边,议论声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摇曳的光线映亮了一张张脸庞,仓库外隐隐传来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
芙蕾雅在箱子旁静静站定,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朝着不远处的弗伦瞥了一眼。
而陆维也没有什么废话。
只见他一步踏上箱子,环顾了一圈围拢的人群,随即便沉声说道:
“大家,最近几天我一直在调查兽潮的起因,现在终于有了确定的结论。”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
“这场给我们带来巨大损失和痛苦的所谓兽潮,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灾或意外!”
“它完完全全就是一场由银鳞商会策划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