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陆维是不应该听到屋里面的对话的。
毕竟银月回廊是高端旅舍,房门都非常厚实,隔音效果很不错。
只不过刚才冈特进屋时没有把门关严,留了一条小缝。
而陆维恰好【感知】又比较高,听力较常人要敏锐一些。
于是便将芙蕾雅和罗兰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即便不算特别清楚,可也知道他们是在谋划羞辱一位“烦人的追求者”。
所以......
“他们说的应该就是自己吧......”
片刻后,陆维看着门缝,做出了毋庸置疑的判断。
毕竟此刻门外面除了他,确实不存在另一个“跟弗伦关系不错,且身份低微”的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不是,这女人脑子有病???”
愣愣瞪大眼睛,陆维满脸错愕,不知道芙蕾雅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追求她。
即便是高高在上、自负且傲慢的恶役千金,也不至于自恋到这种程度吧??
不,这都不能叫做“自恋”了。
应该是完全活在幻想里、认为但凡有男人看她一眼就是喜欢她的“异世界小仙女”。
毕竟弗伦说过她因为【魅力】太低,一直没有什么追求者。
因此心理逐渐变得扭曲了也说不准。
“呵呵,有病就去看医生,别在这里发癫!”
冷笑着嘟囔一句,陆维当然不可能背这个锅,转身就想走人。
但下一秒却又突然犹豫了一下。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皱了皱眉,陆维停下脚步,又默默回忆了一遍两人的对话。
“说起来有些难为情,门外那个人其实是我的追求者。”
“但我并不喜欢他,只是因为我的弟弟跟他关系很不错,所以也不好对他太过冷淡。”
“这件事始终困扰着我......”
以上都是芙蕾雅的原话。
如果说第一句还能用“自恋”来解释,那后面两句就有点奇怪了。
因为芙蕾雅对他从来就没有“不冷淡”过。
并且俩人一共就只见了三次面,又哪里来的“始终困扰”。
所以除非芙蕾雅有“妄想症”,否则说这些话一定有别的目的。
总感觉好像是在利用那个罗兰试探自己什么......
想到这里,陆维的思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毕竟以芙蕾雅此前所表现出的性格和头脑,这么做肯定不是单纯的想看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虽然不少女人确实有这种癖好,但这种类似于命令俩陌生人“你们赶紧为了我吵一架”的行为未免也太蠢了。
再结合上她对罗兰特意强调的“展示一下您的气质和身份”,以及之前对自己【牧师】身份的试探。
“好像还是想试探自己的身份。”
“可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执着呢。”
“明明弗伦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微微低着头,陆维大脑快速运转,企图搞清楚芙蕾雅的动机。
不过就在此时,冈特却推门走了出来。
“咳,陆维先生。”
表情古怪的干咳一声,他小声提醒道:“小姐请您进去。”
“......”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能将计就计,套出银鳞商会的情报。
“嗯。”
仅仅迟疑片刻,陆维就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迈步走进房间。
然后立马就看到了芙蕾雅和罗兰——
前者坐在长沙发的一端,后者则坐在对面的单人高背椅上,中间隔着一张摆放茶具的杉木茶几。
两人都没有起身,甚至连欠身以示礼貌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不得不说,芙蕾雅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嘴角向下微抿,眉毛轻轻蹙起,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扰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在面对一位“令人困扰的追求者”。
而罗兰则毫不掩饰眼中的高傲和戏谑,完全就是优越感十足的贵族公子哥做派。
房间中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几秒钟,只有壁炉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直到芙蕾雅开口说道:
“陆维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罗兰先生,是格兰商路计划的商会代表。”
嗯?
银鳞商会的人?
陆维一愣,没想到这个罗兰来头还挺大。
可紧接着又感觉后者的年龄似乎跟这个职位不太匹配。
目光在罗兰的黑发上停留片刻,回想起弗伦说的那个姓戈德里克的副会长......
哦,懂了。
“嗯,我知道了。”
片刻后,陆维不咸不淡冲罗兰点了点头。
他如此不以为意的反应并未令芙蕾雅太过惊讶。
但是却让罗兰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呵呵,果然是乡下人,竟然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
冷笑一声,他立马出言讥讽道:“难道从没有人教过你这些吗?”
“......”
靠!味太冲了!
简直跟前世短剧里那些傻逼反派一模一样!
听到这几句话,陆维顿时差点没忍住。
要不是刚刚听到了俩人的对话,现在指定得吐槽一句“脑残剧情”。
甚至哪怕罗兰接着来一句“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他都丝毫不会意外。
得,你也别自己介绍了。
我给你个机会。
完全无视了罗兰的挑衅,陆维随口问道:
“你姓戈德里克?”
“嗯?”
罗兰愣了一下,随即得意起来:“你听说过我?”
陆维摇摇头,如实回答:“那倒没有,我只是听说过你父亲。”
“......”
没有你爹你啥也不是。
有一说一,这可能是对富二代杀伤力最大的一句话了。
因此,罗兰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恼怒,再加上陆维“明明是个乡巴佬却异常淡定”的态度让他非常不爽,于是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瞬间火力全开。
“哼,看来你还算聪明。”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应当对芙蕾雅小姐抱有任何可笑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