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安就这样被架着,踏上了返回清河苗寨的路,在老式火车“哐当哐当”的吐息之中,在崎岖山路的颠簸之中,狐狸足足耗费了八天才抵达湘西。
啪!
狐狸躺在了被遁甲终阵屏蔽的墓室。
“战场之中,我还能用枪林弹雨中的厮杀转移注意力,可等到以后的日子,就有点考验演技了。”
为什么我是一只狐?
为什么俗世要给狐狸立定一个性灵情痴的设定?要是能够选择转生的身份,陈若安真希望下一次自己是一条孤高的龙。
墓室幽暗,长明灯早已燃尽。
陈若安倚着石棺,双臂环胸,竟沉沉睡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狐狸似乎做了一个极其冗长的梦。他梦见自己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实现的欺天之举,真的演足了数十年的悲情人设。
对精灵来讲,数十年的光阴不算漫长,但陈若安不知该什么时候收手了。
“啊~”
寒冬墓室里阴冷刺骨,陈若安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袅袅散开。
他从棺材里翻身爬出,钻出墓道。
洞口外,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冬日暖阳斜斜地铺在山坡上,和煦得不像话。
昨夜积的薄霜化了,草尖挂着晶莹的水珠。陈朵怀里捧着一束刚摘的野花,红的、白的、紫的都有,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她低头嗅了嗅,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睡懵了,哪一年了?”陈若安揉了揉双眼。
2012年底,确实过去那么久了。
察觉到祠堂的动静,陈朵站起身,捧着扎好的野花递到陈若安面前,歪着头,银饰哗啦一响:“送给你。”
花束里夹着几根青草,陈若安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绿宝石眼睛,沉默片刻,伸手接了过来。
“怎么又换上苗族的盛装了?”
“村里姐姐们换的。”寨子内的一些年轻蛊师,喜欢将陈朵当作洋娃娃一般打扮,除了苗族盛装,她们有时候也喜欢摆弄洛丽塔和古风小襦裙。
当然,她们有时候兴趣大起,就会忽略当事人的感觉。
“你喜欢那些衣服吗?”
“不知道。”
陈若安闻了闻花香,想起墓室中的一夜长梦,每每追忆起战时的往事,就很能理解现在的来之不易,他动了带陈朵出去走一走的念头。
“咱们出去旅游。”
“什么是旅游?”
“就是四处逛一逛,看看各处美景,吃点好吃的。”
“我喜欢吃好吃的。”
“很好。”口舌之欲也是“人性”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趁着假期难得的闲暇,陈若安带着陈朵四处游玩。
这一走,才真真切切地觉出脚下这片土地的辽阔,那些战时被硝烟遮蔽的山川胜水,如今毫无遮拦地铺陈在眼前,层峦叠嶂,江河奔涌,观之令人心旷神怡。
许多景区的建设才刚起步,但已有先见之明的商家,早早尝试着在山水间打造自家的“网红”产品。
次年的夏,狐狸逛到了武当山脚下。
山脚店铺里飘出一股甜香,陈若安驻足一看,那是家很有新意的糕点铺子,主推的产品是用糯米粉制成的白玉兔子,加之鸡崽子状的黄油夹心蛋糕。
“要买吗?”陈若安低头问道。
一份四个,可以混拼,鸡蛋大小的东西,要价七十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