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序睁眼从床上醒来。
他有点不明白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好像就只是自己潜意识的一个映射。
在梦里，江星野似乎是亲手设计了“零号”？
那所谓“正确的指令”到底是什么意思？
零号需要阻止智云......
那也就是说，智云有可能会......犯错？
想不通。
必须要到手环里去收集更多信息才行。
林序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上午8点多，闹钟没响，也没人来叫他。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天居然是周末，工作组并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工作日程。
卧槽。
拯救世界都有周末，给资本家打工没周末？
什么牛马啊！
等我把成熟的技术搬回来了，早晚要给这些没良心的资本家全干烂！
----不过说到“搬运技术”，今天倒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那就是，找到白墨，跟她聊一聊后续“逆流计划”的方向。
昨天在手环世界里，林序也算是从20年后的白墨那里拿到了不少有关逆流计划的信息。
虽然这个计划设立的过程有所不同，但初期的发展却是基本一致的。
而跟林序所想的一样，在这个计划最终也发展到了相当庞大的规模。
但，在这个过程中，白墨踩了很多很多的坑。
而最终的结果，也就导致这个计划只停留在表面，完全到达不了林序所要求的、“消除瀑布效应”的程度。
要不然，零号也不可能有机会趁虚而入，拉起一致所谓的“纠错者”的队伍了。
想到这里，林序拿起手机，拨通了白墨的电话。
这会儿江星野是百分之百没起床的，林序也懒得叫她，只是让营养师简单安排了点早饭，等白墨到了之后，两人边吃边聊。
咽下一口嘴里的包子，林序没有直入主题，而是先带着试探地问道：
“这段时间怎么样？还有那种迷茫的感觉吗？”
白墨摇摇头，回答道：
“好多了，现在有目标，肯定不会觉得迷茫了。”
“不过，这个项目太大了，启动起来比较困难。”
“我要先出一版相对完整的纲要，确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等到纲要基本完善之后，确定要引入的部门，然后才能开始执行。”
话音落下，林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具体的想法吗？”
他继续开口问道：
“比如，瀑布上下层信息差这件事情，打算怎么去抹平？”
这话说完，白墨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犹豫片刻之后，她开口回答道：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教育问题。”
“信息的影响力之所以会形成瀑布效应，本质上是因为人类个体的禀赋差异导致的。”
“一个最简单的描述----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即使我们平等地将信息抛洒在这个世界每一个人的头上，但接受程度却还是有天然差异的。”
“有人能更好地理解、利用，有人却完全不可能理解。”
“所以客观上说，实际上最开始，所有人都站在瀑布的上层，只不过在过程中，有人被冲击到了瀑布的下层，然后就再也无法翻身了。”
果然。
林序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白墨，跟那一个世界的白墨，两人犯的错误是一样的。
不，应该说，两个世界的逆流计划工作组，犯的错误是一样的。
他们都认为，信息差异是个人禀赋造成的，也都下意识地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但事实上，这根本没有意义。
因为所谓“神赐信息”本身，就是在抹消禀赋决定论。
她的方向错了，自然达不到效果。
而那个世界，也就自然发展成了自己看到的那个样子。
想到这里，林序开口说道：
“禀赋差异论是错的，这在20年后已经得到验证了。”
“事实上，真正造成瀑布上下信息差的，是评估系统的失效，和任务分配系统的失能。”
“我也举一个例子。”
“假设，我已经获得了一份材料的成分配比、制造工艺的信息，我现在需要找一个人来制造、落地这份材料，我会找谁？”
略微犹豫后，白墨回答道：
“徐进。”
“因为这是你能接触到的、最熟悉、也最可靠的材料学专家。”
“没错。”
林序放下手里的包子，直视着白墨，紧接着问道：
“但是，把这份材料交给徐进来做，真的合适吗？”
“我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不，我当然有。”
“但是我不需要去多想，因为对我来说，我找谁都是一样的。”
“与其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寻找一个更合适的人，我不如把这项‘任务’，直接交给我熟悉的人。”
“因为在信息全知的前提下，这两种选择之间的差异并不大。”
“反倒是‘寻找合适任务执行者’的过程，会吞噬掉大量资源。”
“这里有一个最简单的公式。”
“当任务分配过程中需要耗费的资源大于最优解和最劣解之间的资源收益差时，任务分配系统就会失能。”
“20年的循环后，瀑布就会形成。”
这番话说完，白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静静地思考着，良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明白了。”
“这个世界会变成一个......裙带关系主导的世界？”
“但因为这样的裙带关系实际上是因‘神赐的知识’形成的，所以，这会成为一个......类似于神权的高度极权世界？”
“没错。”
林序满意地点点头。
白墨理解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