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眨了眨眼,只感觉自己今天极其幸运。
秦安的话,总会突破枯燥的现实,让她感到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世界。
而这样一个男人,在今天可能被人抢走的危机中,她什么也没做,就完成了“所有权确定”。
有人说,玛治县的男人浪漫,直接,充满野性的美。
但作为生活在这里十几年的人,小燕清楚地知道,秦安多么难得。
牧区的男人会说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也有害羞的,会偷偷送东西,表达自己的爱意。
只有秦安会说出各种,让人感到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地方的话。
他极少说我爱你,但他的字里行间满是爱。
他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但他会亲吻遍自己身体的每一处。
他不会说,我以后绝对只爱你一个,他会说,作为前男友的他,应该和死了一样。
小燕眼中满是爱意,情不自禁地一笑后,将秦安的脑袋抱住,噘嘴道:“我可不让你死,我们都要活得好好的。明天开始,我要好好锻炼身体。”
“好,我可以帮你。”秦安以前也有健身的习惯,不过身体素质提升变成加点之后,就很少去健身房了。
“说定了。”亲了亲秦安的额头,小燕满足地笑着:“睡觉。”
“关灯。”秦安配合地说。
“啪嗒。”
“抱着我。”小燕蹭了蹭秦安的脸颊。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秦安滚烫的身体,令小燕很快失去了意识,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翌日清晨,秦安已经洗漱好。
拉上皮夹克拉链,正对着镜子梳头,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床上传来惊叫。
“我起不来了!”小燕有些害怕地说道。
一边说,一边向秦安演示。
她腰部往前一挺,身体刚起来一半,就重新摔回了床上。
秦安没有担心,只有无语。
走到床边将小燕拉起来,秦安在她挺翘的鼻子上一刮,“就是肌肉劳损了而已,叫什么?亏你还是护士呢。”
小燕扭了扭腰,发现还能动,只是酸涩的厉害,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转身趴着,热敷一下再起床。”
秦安倒是异常熟稔,毕竟每个世界,总有那么几个女人心里没点数,想试探一下秦安的极限在哪,然后自己寄掉。
弄了热水袋过来,放在小燕臀部上方,秦安问道:“烫不烫?”
小燕枕在胳膊上,难为情地看向秦安,轻摇头道:“嗯~刚好。”
“行。”秦安松开热水袋,拿了裤子帮小燕套上。
“我等下自己来就行。”小燕意识到秦安在做什么之后,赶忙拒绝道。
“别逞强了。不然,我现在就去医院帮你再请一天假。”
小燕自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请假,只好任由秦安一件一件帮她穿上衣服。
之后,秦安又坐在小燕身边,为她按摩了一会儿。
十多分钟过去,小燕感觉舒服了些,正要下床去洗漱,秦安又把脸盆架子直接抬了过来。
“伺候病人——噗——也没有这么——噗——伺候的。”
秦安给她洗了两把脸,愣是被小燕把水喷得到处都是。
拿香皂的时候,秦安瞪了小燕一眼:“洗脸的时候能别说话吗?”
小燕脸上的水滴不断流下,看到秦安面色不睦,顿时乖巧地点点头。
昨天得知秦安跟白芍也在处对象的那点儿不快,终于彻底消散了。
看着秦安将香皂用手打出沫,轻柔地在自己脸上涂抹。
小燕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她不认为自己还能找到比秦安更好的人了,也不认为,会有比秦安对她更好的男人。
以后怎么样,交给时间吧,反正跟秦安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幸福的,小燕觉得这就足够了。
有些话,秦安并未对小燕说过,但小燕自己已然想明白了。
这世间很多相爱的男女,最后免不了一地鸡毛。
说到底无非是一开始满足,到了后面又变得不满足。
而秦安是个很懂得知足的人——从得到系统的那天起,他就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
至于小燕,她或许并非是懂得知足后的通透,她只是觉得,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过。
“哎呀!进眼睛了……”小燕惨叫一声道。
秦安赶忙用清水帮她洗干净脸,看着小燕有些红彤彤的左眼,秦安拍了拍小燕的脑袋:“打香皂呢,你睁着眼睛干嘛?”
“我想看你嘛……”小燕心虚地说道。
秦安瞅了小燕一眼,“在医院不也看不到我?至于争这么一时半刻的吗?”
小燕反倒有了底气,“就因为在医院看不到你,所以才得多看看嘛。”
秦安被她逗笑,拿起毛巾道:“你继续睁着眼睛,继续看。”
“我——唔。”
随着毛巾将脸颊覆盖,小燕差点吃了一嘴毛巾,赶紧闭上眼睛,嘴角却上扬起来,“我又不傻,刚才是忘了嘛。”
“理由真多。”
听到秦安语气无奈,小燕笑得更放肆了。
五天后,白芨坐上了轻卡,迟疑地道:“秦安哥……”
“怎么了?”秦安朝着青藏公路开去,目不斜视的问道。
“你跟我姐——掰了?”
“算不上,和平分手?唔,这么讲也不适合,应该说理念不同吧。”秦安思索着道。
“怎么会这样?”白芨皱着眉头,“要不,我帮你劝劝她?我姐有时候说话是不好听,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到手的秦安小舅子,怎么莫名其妙就要飞了啊……
秦安笑了笑,“感情的事情,不适宜外人来掺和,就这样吧。对了,这次你的处境也许会有危险,很可能有人认出来你,你要做好准备。”
白芨叹了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你都交代过我了,被人发现先跑,跑不了就告诉他们,他们敢动我,你会杀光他们,包括他们的家人。”
秦安点点头:“威胁他们的时候,不要太盛气凌人,淡定点,这样他们才不会觉得你是在虚张声势。”
白芨乖乖的听着,毕竟这与他性命有关。
不过他并不紧张,反而感到十分刺激。
对很多青年人来说,他们只有在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才会害怕。
而在那之前,他们巴不得“壮烈”的死去。
因为他们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而壮烈的死去,对他们来说是最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忽然,白芨看到一支黑色手枪出现在眼前。
“我们会跟上你,遇到危险,最多五分钟我就会支援到你。”
秦安余光注意着白芨的神情:“但万一他们不听你讲,直接要动手,你就抓他们老板当人质。必要的时候,可以杀个不重要的人,让他们知道你敢开枪,这一点很重要。”
白芨咽了咽口水,将手枪接了过去。
“明白!有了这个,我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白芨握着手枪,眼中满是激动。
秦安认可的看了他一眼,“会用吗?”
“会,以前我家就有这个,我爸还教过我开枪。”白芨眼中闪过一抹感怀,“秦安哥,你说,我爸要是看到我帮巡山队打击盗猎,会不会很欣慰?”
这个曾经误入歧途剥羊皮的孩子,此时满是期待地看向秦安。
“一定会。”
白芨顿时笑了。
“但是,他更希望你活着回来。”秦安面向白芨:“我也是。”
白芨张了张嘴,重重点头道:“我一定能活着回来。”
秦安笑着道:“也不用太紧张,那些盗猎分子虽然也会杀人,但他们到底是求财的,而不是奔着进山杀人,讲明利害,他们不会逼得太紧。”
白芨松了口气,憨笑一声道:“等我回来,我就帮你劝回我姐,别的姐夫,我不认的。”
“幼稚。”秦安撇撇嘴道:“说什么姐夫不姐夫的,到时候挨打了,别说是我叫你这么做的就行了。”
白芨想想白芍以往对他的手段,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惹恼了白芍,挨打也不是不可能啊……
注意到白芨的神情,秦安忍不住笑了。
在距离盗猎团伙聚集的地点大概三公里处,秦安将白芨放了下来,旋即朝着美僧村而去。
夕阳很快落下,由月亮替班。
星辰闪耀,异常清晰,好像落在黑色桌布上的米饭粒。
“别紧张,不然等到真正做事的时候,反倒没了力气。”秦安对路上就拿出手枪的白菊说道。
白菊没有理秦安,哼了一声面朝窗外。
她还在为白芍生气。
这几天,白芍明显憔悴了许多。
白菊一方面想让秦安来看望白芍,一方面又不希望他来,整个人拧巴的不行。
想着帮白芍说说秦安的坏话吧,白芍听了也不开心,甚至直接给她赶出了房间。
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而现在,秦安又再一次地让弟弟白芨当卧底。
白菊真觉得,她们家是不是上辈子欠秦安的?
想着想着,白菊脸上感到一抹温热。
猛地睁开眼时,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朝阳打在脸上并不烫,带着一种令人慵懒的舒服。
“我睡了多久?”白菊下意识地看向秦安问道。
“六七个小时吧。”秦安望着白菊笑道:“你睡觉竟然会打呼噜。”
白菊脸色大囧,瞪了秦安一眼,“你闭嘴!”
秦安有心调侃,“这个秘密,我吃一辈子。”
白菊匪夷所思的望着秦安,“你怎么这么无耻?”
“换个新鲜点的词,前几天你跟你姐都这么说过。”秦安一副听腻了的样子。
“混蛋。”
“哎,这个可以。”秦安笑着道:“等你交男朋友了,我就去告诉他,让他做好晚上睡觉会被吵醒的准备。”
“秦安!你真——”
白菊说到一半,扎措打断了她:“白警官,你的规矩呢?”
“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白菊茫然地望着扎措。
扎措老实的回答道:“之前训练的时候定的啊,你当时不也在?进了无人区要听队长的话,如果队长没有下命令,就听秦队长和贺队长的。”
“那是跟盗猎分子交手的时候好吗?”白菊反应过来,不爽的说道。
扎措撇撇嘴:“那你也不能这么跟秦队长说话,他是格萨……”
听着扎措搁那儿宣扬封建迷信,白菊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不是待在秦安身边比较有安全感的话,她现在就想让扎措停车,换到吉普车上去。
秦安看扎措给白菊怼的没话说了,嘴角咧开,“行啦,你又不是天天打呼噜,上次进山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太紧张了而已。放心,我人品还没次到去宣扬这种事来捉弄人。”
“那谁知道?”白菊反驳道。
秦安正要继续逗白菊玩,忽然听到一连串秃鹫的叫声。
“嘎嘎!嘎嘎!嘎嘎!”
短促而剧烈的叫声,令秦安眉头微皱,紧跟着对扎措道:“朝着秃鹫的方向,油门给我踩死!”
远处,七八只秃鹫正在上空焦虑盘旋着,口中鸣叫不断。
白菊也瞬间坐直了身体,满眼紧张。
“怎么了?有情况?”白菊问道。
秦安没有回答,而是拿起对讲机说道:“白芨有危险,全力往秃鹫群的方向开!”
扎措已然踩下油门,速度提上来之后,立刻换挡再加速。
吉普车中,听到秦安的催促,多杰也立刻放下对讲机,对冬智巴道:“快跟上去!”
冬智巴也立刻做着跟扎措一样的操作。
一分钟后,轻卡和吉普一前一后,已经驶出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盗猎分子的车队,终于出现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