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站在法庭右侧,扫了一圈旁听席,目光掠过廖佳敏、戴曦,在面色铁青的罗槟脸上重重一点,这才看向法官。
“法官同志,原告蓝红女士刚才所说,与事实严重不符。她跟孙浩瀚先生的婚姻,没有任何感情可言。这里有一份备案过的结婚请柬,请法官审查。”
范小天起身展示给法官,上面清楚地写着一对新人的名字。
【新郎:罗槟】
【新娘:蓝红】
秦安又拿起一个证件,孙浩瀚与蓝红的结婚证,这是孙超越拿给他的。
“这份结婚证,也请法官看看。”
此时的孙超越已经进入看戏状态,他发现他貌似不用说话,蓝红就已经被秦安打的唱征服了。
不过他此时虽然心中高兴,但这种场合,还是明白不能笑的,那样也太对不起他刚死去的大哥了。
可实在是忍不住……于是只能嘴角强行向下,掩饰自己的笑意,形成了《亮剑》中“有胜阅兵”的经典表情。
片刻后,秦安将两份文件并在一起,面向众人展示。
“法官您应该看到了,这份结婚证上的结婚日期与这份请柬相差不过二十三天,而新郎却换了人。”
秦安话音落下,法官已经意识到什么,视线落在蓝红身上。
此时,蓝红正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盯着秦安。
“那么蓝红女士为什么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和两个人定下婚约呢?”
秦安不等蓝红回答,便略带惋惜的说道:“我调查后得知,原来当初蓝红女士想要在属于他未婚夫罗槟的房本上加她的名字,这份请柬上的新郎拒绝她后,蓝红便火速退婚,跟她的客户孙浩瀚闪婚——”
“秦安!你太过分了!”罗槟终于忍不住,从旁听席站起身。
罗槟十年来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案件,从未有一次,会感觉到头顶有热气往上冒。
他牙齿咬的十分用力,导致腮帮子隐隐胀大。
这眼神,让周围除了戴曦之外的人不由得闪开,他们感觉罗槟貌似随时有可能冲上去揍秦安——而他们也乐见其成。
这样才热闹啊!
“砰!”
法槌落下,法官因为认识罗槟,因此只是淡淡警告道:“请旁听人员遵守法庭纪律!被告律师,请继续。”
刚才法官看到罗槟的名字,心里便喟然一叹。
没想到这位名气不小的罗槟律师,原来还有过这么曲折的过往。
难怪有些同事说想收罗槟做女婿,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原来不是罗槟眼光高,是他被女人伤过心了。
秦安因为罗槟的起身,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抬手指着罗槟,微笑道:“这位旁听人员就是蓝红在08年的第一任未婚夫罗槟,称得上仪表堂堂,年轻有为吧。但蓝红就是拒绝了他,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选择跟一个四十多岁还带着孩子的老男人孙浩瀚结婚了。”
“蓝红是因为爱孙浩瀚吗?我想不是,也不可能是。谁会因为爱情而抛弃年轻帅气的初恋,去找一个老男人结婚呢。”
孙超越瞅了秦安一眼:你说我哥的时候注意点成吗?还想不想要律师费了?!
秦安无视孙超越,强大的气场让法庭在此刻成为他一个人的舞台。
他淡淡地笑着:“现在,我们身处这场遗产案的庭审现场,联系到当年发生的事情,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从始至终,蓝红就是一个眼睛里只有钱的女人!”
“不跟大学时开始在一起的恋人罗槟结婚,是为了钱,跟当时丧偶足够当她爸爸的孙浩瀚结婚,也是为了钱。而现在!站在法庭上起诉自己的小叔子,同样是为了钱!”
“这样的一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她和孙浩瀚先生感情深厚,我真的很好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不觉得心中有愧吗?或者,她本来就习惯于说谎了。”
蓝红双掌蜷曲成拳,被秦安的话说的抬不起头。
如果罗槟不在,或许她还没这么破防,偏偏罗槟就在现场。
因此蓝红此时激动到浑身发抖,却难以动作。
“还说为了照顾孙浩瀚先生不遗余力,需要得到补偿?”
“呵呵!法官,请您再看这份材料。”
范小天再次上前提交资料,他相当出色的承担了工具人助理的角色,每一次都动作迅速。
这一点比只会安慰姐姐的蓝兰好很多。
“这是原告蓝红在浩瀚超越公司做法务助理的工资流水,她在公司的工作并不是免费的,而且工资高出一般法务助理工资的百分之三十。”
“另外,这是孙浩瀚先生身边的服务人员配备。”
秦安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法官您可以看到,孙浩瀚先生家中,共有管家一名、厨师两名、保姆四名、私人医生两名、保镖七名、生活秘书两名……总服务人员共二十二名。”
“这种情况下,我想请问,蓝红女士到底照顾孙浩瀚先生什么了?”
蓝红胸口剧烈起伏着,让孙超越甚至有点担心她会过来撕破秦安的嘴。
“噗嗤!”
旁听席不知道为什么,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声。
紧接着,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好几道笑声响起。
孙超越很快也艰难的忍着笑意。
因为刚才他没反应过来……如果说洗衣做饭什么的,蓝红都帮不上忙的话,那她还有什么可以服务他哥的?
貌似只有床——
咳咳,孙超越不停深呼吸,转移自己注意力。
不能深想下去。
“我姐不是这样的人!她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姐是为了钱?请柬又能说明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在蓝红沉默时,蓝兰终于忍不住激动,绕过桌子,不顾法官的法槌和警告,向秦安走去!
但秦安根本没有理会蓝兰,而是让工作人员将破防的蓝兰带去冷静冷静。
在蓝兰被带出去的时候,她自己反而哭泣了起来。
这让不少旁听人员,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秦安看着蓝兰不断扭头过来,为蓝红辩护的样子,眼中没有厌恶,只是有一丝冷意。
你姐不是这样的人?
那谁是?
法庭内安静下来后,秦安不受刚才的影响,看向蓝红道:“我跟罗槟先生是同事,曾经也算是他的朋友。”
蓝红心里想什么不知道,但罗槟心中猛地一颤。
朋友?
一直以来,罗槟都将让别人成为自己的朋友,看做给他们的恩赐。
而那些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罗槟现在说,何赛进入他的朋友圈了,何赛会开心的蹦起来。
但唯独对秦安,他没有这样的心理优势。
因为秦安从不稀罕他的所谓“朋友圈”。
就像在潘波的事情上,秦安毫不留情一样。
他这一刻,迫切的想知道,秦安想说什么。
秦安撇了一眼罗槟,道:“所以我知道罗槟先生有多喜欢她。这是非常客观的叙述,因为即便是现在,距离蓝红悔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罗槟依旧深爱着她。”
“不仅不遗余力的帮她准备这场官司,而且在孙浩瀚先生去世后,还给予了蓝红超越友谊的支持。”
前面,罗槟还觉得秦安似乎有点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意思,可听到后面,他感觉不对劲了。
范小天已经再次站了起来,向当庭提交了几张照片。
不仅是罗槟,蓝红现在看到范小天有动作,都有点应激。
每次秦安一方出示证据,都会让他们喘不过气。
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是孙浩瀚先生去世当天,二人在孙家的照片,这样的亲密程度,我想法官大人可以看得出,他们二人依旧对彼此感情深厚。”
法官看到照片,身为一个法官,自然没办法用这个照片办案,可作为一个人,这二人牵手、拥抱的照片可以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甚至于,法官看向蓝红的时候有了一丝叹服。
这种情况下,蓝红没有出轨再跟罗槟搞在一起,而是等到孙浩瀚去世,这已经算很不错了。
……
秦安摇了摇头,叹道:“蓝红女士为了钱,十年时间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相处,肯定非常辛苦。但我当事人的哥哥也不是瞎子。”
“我们大可以猜测,孙浩瀚先生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在弥留之际,将自己遗产只分给了儿子和女儿,并交给一起打拼的弟弟代持股份,而非蓝红。”
“因为他知道,蓝红,他的第二任妻子,是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