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巡一向是个活络的性子,这几个月秦安经常去他家里送吃的,因此跟秦安自然而然的熟了起来。
秦安气笑了,“你这么为你妈着想,干嘛还要惹她生气?”
“我就是跟我们老师开个玩笑,送她个青蛙玩,谁知道她那么小气,竟然跟我妈说了。”杨巡振振有词道。
“怎么送的?”秦安盯着杨巡。
杨巡心虚地看向别处,“就……放她被窝了。”
秦安:……
这打挨的不冤!
杨主任抓着一根竹条儿,终于气喘吁吁地追杀了过来。
看到秦安,杨主任微微一顿:“秦支书,你回来了?”
“刚回来。”秦安将杨巡放下,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道:“杨巡都跟我讲了,也知道错误了,回头让他好好给人老师道个歉就行。他年纪不小了,你这再满大队追着打,容易伤他自尊。”
杨主任对秦安的话并不认同,但秦安如今带着大队搞改革,对她们家很好不说,还是在她之上的副支书,因此不作反驳,只是狠狠瞪了杨巡一眼。
“给我过来!”
杨巡身高刚好在秦安胸口,猴子上树似的双手抱住秦安的腰,死命摇头:“我不过去!除非你先答应秦大哥不打我!秦大哥是支书,妈你这个妇女主任可得听人家的!”
“你!”杨主任没想到儿子竟然在自己跟前狐假虎威,顿时扬起了手中的竹条儿。
秦安拍了杨巡脑袋一巴掌,“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刚说你年纪不小了,你就这样拆我台?去你妈那儿,快点儿!”
杨巡虽然敢拿秦安当挡箭牌,但他自己也是不敢触怒秦安的。
他妈顶多抽他,秦安是真能给他提溜起来扔出去的。
讪笑了一声,杨巡在秦安的注视下,试探性地往杨主任身旁走去。
杨主任还没消气,有心想再抽杨巡一顿,但听到秦安刚才那番话,也不好这么做,因此只是在杨巡走近之后,猛地拉了他一把。
杨巡被拉的一个趔趄,刚要夸张的惨叫,但眼看没挨打,顿时眉开眼笑,保证道:“妈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跟我们老师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秦支书帮你说话,我非得给你屁股打烂!”杨主任冷哼一声,这才扭头对秦安道:“让你看笑话了秦支书,你忙吧,我先带这小子回去。”
“杨主任。”秦安有些无奈地叫住了她,道:“别支书支书的叫啦,叫我秦安就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总是嘴上答应,我这浑身不自在。”
杨主任看了眼田间一个个黑点儿似的队员们,迟疑道:“你现在顶着全大队的压力,我不叫你支书,有些不服你的人,说不定会趁机闹事儿。”
秦安眼中闪过一抹温润的光彩,笑道:“当初是你把我带来山背大队的,这事儿我永远记着,你叫我秦安我心里才舒坦。至于谁不服气……呵,我巴不得有人出来给我当个杀鸡儆猴的鸡呢。上次许青山他们闹完事儿,你看大队是不是安分了许多?”
杨主任看了眼田间丰收的晚稻,还有那些认真干活的队员,心中陡然反应过来,正是靠着扣许青山他们工分那次,简短而有力的震慑,才让大队队员们彻底放弃跟秦安玩心眼。
如今短短三个月的功夫,山背大队分产到组的改革已经有了成果,接下来即便有人出来闹事儿,也只会成为秦安继续巩固权威的工具。
看着身材挺拔的秦安,杨主任有些恍惚,脑海中一时间竟回想不起几个月前,秦安伤痕累累的瘦弱模样。
是啊,秦安早已经成长到,不需要她以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照顾了。
这种文武双全能力加上知恩图报的性格,在杨主任看来,秦安日后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若是杨主任看过《说岳传》的话,此时对秦安的感慨,便可一语概括:“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秦安。”杨主任有些不自在地叫了一声。
“哎。”秦安笑着应声,心中却奇怪,信仰之力为什么突然加了一点。
杨主任的?
压着心中的疑惑,秦安再次开口道:“杨主任,我那个伯伯托人给我送的腊肉还剩下一块儿,你等下——”
杨主任虽然可以接受对秦安直呼其名,但对于秦安常常给家里送东西,实在是不好意思,因此赶忙道:“别!你留着自己吃吧。这几个月,你都给我家拿了多少东西了?千万别。”
秦安笑道:“不,我是想吃杨主任蒸的馒头了,你拿回去炒个菜,明天中午我去你家蹭饭吃。”
杨主任闻言放松了下来,“那行!我待会儿带过去,明天弄个莴笋炒腊肉。”
“好。”秦安笑着带杨主任往家中走去。
至于杨巡,他已经完全不担心回家后会不会挨打的事儿,从听到秦安说“腊肉”俩字开始,就不断地吞咽着唾沫。
秦安带杨主任去拿了腊肉后,又叮嘱她别打杨巡,这才前往地头,加入了劳作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