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运萍拉着他们重新进屋的时候,宋运辉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老话说闺女长大了会胳膊肘往外拐,但宋运辉万万没想到,姐姐长大了之后,也会胳膊肘往外拐。
屋内,宋季山又点着了一锅烟。
看到宋运辉臊眉耷眼的进来,而宋运萍则俏眼含春跟秦安打听他买这些衣服鞋子花费多少钱,宋季山不知道为何,莫名的有一种“平衡感”。
他讲不过秦安,本来是有些郁闷的,感觉自己这个“老子”真是当的太失败了。
可现在,儿子这个大学生也被秦安三言两语说的郁闷自闭。
这么看来,不是他宋季山没本事,纯粹是秦安太厉害。
就像是“不是我们太愚蠢,而是八路太狡猾”那种话一样。
心里有了借口,也就不会自我怀疑了。
两父子俩一个郁闷一个自得其乐的时候,秦安受不了宋运萍一个个往过问,打断宋运萍道:“钱的事儿不用操心,之前不给你钱,是觉得暂时没必要,而且你们家这次出了两个大学生,红卫镇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给你钱反而是害了你。”
“现在要上大学了,我自然不会让你为这个发愁。”
说着,秦安伸手在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沓钱,粗略看去,大概有六张蓝黑色的大团结和一些零钱。
秦安在黑市换了一百块钱,给宋运萍姐弟俩买了东西后,就剩下这些。
将这些钱拢了拢,秦安直接当着宋运萍家人的面儿,把这沓钱拍到了宋运萍手中。
“这些钱你先拿着用,多了不安全,你就先拿着这些。不够了可以给家里打电话,到时候我再给你邮。”秦安牵着宋运萍柔软的手说道。
宋运萍咽了咽口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他们家没有正经工作,平时全靠父亲弄点儿中药、母亲借点儿糊火柴盒的散活养家,一年下来四十块钱都挣不到。
秦安这一出手就是他们全家一年多的收入,宋运萍甚至都想不起来拒绝。
还是距离最近的卫巧霞反应过来,赶忙说道:“秦安,这钱我们不能要,你快收回去。”
秦安看卫巧霞要来按自己手臂,淡淡道:“我的脾气你们也知道,拿出手的东西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而且这钱是给小萍的,为什么给,大家都知道,我也不用遮遮掩掩,就是给我未来爱人的。”
卫巧霞没想到秦安把话说的这么直接,张了张嘴说道:“就算是立马结婚,这也给的太多了……”
宋季山那边本来也要说话,此时又坐了回去,抬头瞅了一眼宋运辉。
宋运辉一张脸绷得跟石板一样平。
他也注意到宋季山的目光了,这是让他出面拒绝一下。
但宋运辉刚才秦安那里吃了瘪,他才不去自取其辱呢。
没听到秦安刚才说了,这钱是给宋运萍的?
人家女才郎貌两情相悦,自己这个妖怪掺和什么热闹?
而宋运萍这个当事人,此时几乎将下巴埋进胸膛里。
秦安拍了拍她的手放开时,宋运萍紧紧的攥住这沓钱,没底气的说道:“我会还的。”
“呵,没问题,还不还,用什么还,看你。”秦安满不在乎的笑着道。
宋运萍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碰触到秦安那挑逗的视线,心里一阵羞恼。
如果二人没有“同凳”过,或许宋运萍还听不出秦安那话里的调戏,但现在,她一百个确定,秦安想让她还的东西肯定不是钱。
“唉。”卫巧霞看了眼秦安,叹气道:“秦安,你对我们家实在是太好了,婶儿这心里难受的很。我是女人家,不会说话,但是之前你叔还有小辉,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求你你别往心里去,他们没有坏心的。”
卫巧霞在宋家一直是附庸一般的存在,此时宋家父子都哑炮了,她反倒站出来说了一番体面话。
秦安笑着摇摇头道:“您别这么说,往后或许是一家人,这点儿小事,哪里需要计较?对了,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我来之前已经跟大队请过假,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送他们俩去市火车站,我正好要去县里转转,见个领导。”
卫巧霞犹豫了一下,道:“我们本来说没有钱坐汽车,打算凌晨走着去市里的……”
“走到市里?”秦安睁大了眼睛,颇为震惊。
晋陵县到梁溪市倒是近,但从红卫镇出发的话,起码要六七十公里,老两口一路走过去,起码十来个小时。
卫巧霞尴尬的低下头。
而宋运萍有些赧然地解释道:“家里的钱都用来给我和小辉置办衣服还有生活费了。”
秦安闻言笑了笑,指着宋运萍手中的钱道:“现在不是有坐车的钱了吗?”
宋运萍闻言也笑了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当晚,卫巧霞留秦安在家里住着。
他住在宋运辉原本的房间。
九点多钟,宋运辉从卫巧霞那里拿来了自己的裤子,卫巧霞把给他的生活费缝在了裤子里面。
宋运辉将裤子折叠好放在桌子上,打算上床休息了。
看了眼正在阅读随身带来的报纸的秦安,宋运辉问道:“还不睡?”
秦安摆摆手道:“你先休息吧,我不困。”
“哦。”
宋运辉刚刚坐上床,门外传来宋运萍的声音。
“小辉,你出来一下。”
宋运辉疑惑地走出屋子,望着有些忸怩地宋运萍,疑惑道:“怎么了姐?”
“那个……你先去我屋子休息吧,我想跟秦安说几句话。”
“行。”宋运辉倒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乖乖地去了宋运萍的房间。
然而这几句话,一说就是一两个小时。
眼瞅着月亮已经将院落照得雪白,宋运辉实在是等不住了,来到了自己的屋子门口。
正打算问姐姐跟秦安说完话了没有,里面却传来阵阵发闷的轻哼声。
“轻点!别让我爸妈听到!”
“他们都睡了,没事……”
宋运辉愣了愣,紧跟着忽然面红如血,他咬牙切齿的望着房门,强忍着才没有一脚踹开!
“混蛋!真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