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开会,秦安看向如今已经颇为完整的分公司高管,说道:“之前调查的成果不要浪费,天华国际的物流遗产,鲸东商城的刘总很感兴趣,接下来你们帮他理清这摊子事情。”
高管们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一直跟在秦安身边的随和年轻人不是新秘书,而是另外一家公司的合作者。
刘总起身,笑容富有感染力:“非常感谢秦总提携,虽然我这是被秦总赶鸭子上架,但我会尽力做好这件事的,也提前感谢各位的配合。”
他的姿态够低,分公司这边的高管对他观感不错。
此刻除了秦安,倒是没人意识到面前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未来成就会远大于在座其他人。
“给大家讲讲你的规划,来。”秦安抬手示意道。
刘总憨笑着再次感谢一声,随即走到投影仪前面开始了演讲。
创业型人才跟高管型人才自然是不一样的,刘总的很多词汇虽然不够专业,但言语非常犀利。
“……赵嘉禾触犯了法律,哪怕天华国际的物流本身没问题,也照样会遭到打击,毕竟我们中国人道德观还是很高的……”
“……他们肯定不愿意卖给我们,毕竟不是因为秦总,赵嘉禾的老底也不会被掀,所以按我的想法说,出价要高,最好要出乎他们的预期,一下子就镇住他们,在短期利益上我们完全作出让步……”
下午,秦安又单独与刘总聊了聊,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我们买点火锅的食材,带你去玫瑰家认认门。”上车后,秦安对关芝芝说道。
关芝芝犹豫着没说话。
“不想去?”秦安问道。
关芝芝瘪嘴道:“我面对苏苏她们也都能接受,但是面对玫瑰,我就是控制不住的自卑。”
这还是当年周士辉悔婚留下的阴影,秦安抓住关芝芝的手轻轻晃了晃,“没事儿,不勉强,那我先送你回去。”
“嗯。”关芝芝松了口气,高兴的点头。
到了秦安为关芝芝置办的公寓,秦安与她坐一起喝了杯酒。
片刻后,关芝芝看了眼墙上的欧式挂钟,“好啦,不用陪我了,我没那么小气的。我们每天在公司都能见到,这一点玫瑰可比不上我。”
看到关芝芝故作狡黠的笑,秦安在她耳边轻轻吻了吻,说:“对我来说你们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但在我心里的地位都是一样,我绝不会干出为了某个女人抛弃你的事。”
“但你会全收。”关芝芝眨巴眼睛,揶揄的盯着秦安。
“哈,我总要有点缺点的嘛。”秦安笑着。
“吧唧~”
关芝芝在秦安下唇亲了一口,“走吧,我送你。”
来到世纪花城,秦安看着黑乎乎的客厅,目光微微皱起,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黄亦玫没接,于是秦安又打给保镖,之后倒是松了口气,只是眼神变得冷冰冰的。
“我会调人来接替你,你回京城吧。”秦安对着手机说。
“秦总,是黄小姐不让我告诉你的,我……”
“不要找借口。”秦安淡淡说道。
黄亦玫的女保镖终于没有再说什么,说了声抱歉挂掉了电话。
约莫九点五十,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的。
黄亦玫走进来,看到秦安之后,扔掉手包飞奔了过来抱住秦安。
眨眼间在秦安脸颊上亲了几口,黄亦玫不满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秦安冷笑着,对黄亦玫的亲吻没有丝毫回应,“你是大忙人,能让你来接我吗?”
黄亦玫嬉笑着道:“你不要生气嘛,我去啤酒馆打工就是想要多接触一下不同的人,而且我工作的时候,李姐就在店里坐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李嘉诚的儿子都能被绑架,你这么晚才下班,你说不会出事?谁给你的自信呢?”
“当然是你啊。就算被绑架了,你也会给赎金的对不对?”黄亦玫还在打岔。
“接触人有的是办法,一定要像你这样没苦硬吃吗?呵呵。”秦安摇摇头,撇开黄亦玫向外走去。
黄亦玫罕见的有些慌,几个箭步上去,紧紧的抱住秦安的腰。
“我错了,不要走嘛。”黄亦玫终于不再试图蒙混过关,小声说道。
秦安回过头看到黄亦玫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心软,但又觉得黄亦玫实在是太离谱,于是问道:“错了你会改吗?”
“当服务员真的很有意思的,你听我说嘛……”黄亦玫拉着秦安的手,将他往沙发上拽,同时说起她这几天在啤酒馆的见闻。
“……原本我就是尝试一下,也没打算一直干,但第一天下来,我就有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触,就是——原来普通人的生活是这样!”
“这里可没人捧着我叫我黄小姐,有素质的叫我一声服务员,没素质的直接就‘那个谁,过来’。”
黄亦玫绘声绘色的说着,手臂模仿着摇晃。
“还有说上海话的,明明会普通话,但就是故意不说,我听不懂了,他们就毫不客气的骂我,我还不能反驳,否则会被我们经理教训。”
眼看秦安听进去了,黄亦玫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你看,我以前觉得钱和尊重都是理所应当、天生拥有的,但去做了底层的工作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不是我想的那样。”
“甚至我还自己去看过房子,那些房子一个个又破又小,甚至还有那种三角形的阁楼,楼梯间也能住人你能想象吗?即便是这样,我兼职的工资都只是堪堪付得起房租。”
黄亦玫感慨的摇头,眼中多了一抹悲天悯人的弧光。
秦安叹了口气,终于主动伸手抱住了黄亦玫的肩膀。
黄亦玫靠在秦安身上,仰头看着秦安,手指摩挲着秦安下巴上的胡茬,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令人心疼。
“经历了这些,我才更知道与你在一起是多幸运的一件事。”
秦安抓住黄亦玫的手,叹息着道:“我倒宁愿你不知道这些,反正有我在,这些东西你本就不必知道的。”
“可我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原来还有那么多人在挨饿,还有那么多人需要跟自己兄弟姐妹挤在一张床上,吃顿肉都要精打细算。我的一个同事都五十多岁了,还要在后厨洗盘子,因为她儿子是脑瘫,只要她还活着,这辈子就无法停止工作。”
良久之后,秦安开口道:“既然你觉得对你有用,那以后就接着去,但是你身边的安保需要升级,李姐要调去京城——”
黄亦玫着急道:“不要调她走好不好?是我担心你不同意,才不让她告诉你的。”
秦安没有动摇,淡淡道:“这件事不容商量,你可以瞒着我,她不行,哪怕是你要求的。”
黄亦玫气鼓鼓的望着秦安,秦安去摸她脸颊,她扭开脸不让秦安碰。
秦安跟她调笑了一阵,黄亦玫也不见恢复,秦安倒也没继续纠缠,做了两碗海鲜面下酒。
“这么晚下班,肯定没吃晚饭吧?我知道你生气呢,但吃完你可以继续跟我较劲儿啊。”秦安看她依旧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不动弹,笑着给她递上筷子。
黄亦玫这气生的也心虚,而且秦安做的面条确实很香,因此还是接过了筷子吃起来。
洗过澡,黄亦玫总算主动靠近了秦安身边。
“李姐真的不能留下吗?”黄亦玫故意作出很可怜的表情。
秦安没有心软,摇摇头道:“你自诩见到了人间疾苦,但你还没看到人间险恶。今天小李可以帮你瞒着我,明天她会不会帮别人瞒着我?再往后,她会不会因为家人被绑匪挟持,不得不配合绑匪对你下手?”
“你这说的都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黄亦玫闷声道。
“艺术来源于现实,你以为香港电影为什么那么多拍社团的?不就是因为那里本身就有社团吗?更别提那些绑架案了。”
秦安说的处处在理,黄亦玫自然没法计较下去,在秦安怀中厮磨一阵,二人的身影逐渐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