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黄亦玫身上值得男人爱的是她的美,那她值得女人欣赏的,便是那一颗赤子之心。
黄亦玫来到京城大饭店,源于最近姜雪琼越发脾气不好,究其根本,无非是青莛的老对手风采国际,请到了滕先生等一众大咖,接下来的中法交流季,风采国际展出的藏品必将大放异彩。
而黄亦玫并非为了得老板器重——她也不需那么做,如今与她暧昧的秦安,本就是青莛的投资人,要什么职位只需要她张张口的事儿。
升职加薪不作考虑,只因为她看到姜雪琼烦恼,便来尽一份力,哪怕作为总经理助理,她其实可以作壁上观,袖手欣赏姜雪琼训斥手下,大骂秘书。
“抱歉小姐,楼上正在举办晚宴,不可以上去。”侍应生震惊于黄亦玫的美丽,但还是不得不阻止。
黄亦玫笑了一声,“我就是来参加晚宴的啊。”
“那邀请函呢?”
“我——我找找。”
黄亦玫翻找着并不存在的邀请函,最终一副头疼的样子:“估计是忘在鞋柜上了,先让我进去可好?”
侍应生礼貌的微笑着。
“好吧。”
黄亦玫并未放弃,在门口徘徊片刻,她找到了酒店经理。
“你好,我是青莛的总助,我们公司接下来准备选贵地举办一场慈善晚宴,可否带我看看适合作为展厅的房间?”
“当然,请跟我来。”
经理不疑有他,毕竟黄亦玫穿着得体,言谈淡定——这世界是个草台班子,即便是假扮官员都可行骗一时,更何况只是看个展厅。
看了两层的展厅,黄亦玫心不在焉。
经理总算感觉不对,疑问她:“黄小姐,有满意的吗?”
“大小都不太合适,还有没有别的?”黄亦玫回过神,整理了表情问道。
“楼上倒是还有一个,不过正在开办宴会——”
“能带我上去看看吗?看一眼就行,反正我们也不是现在就要用,我还得回去给我老板挑选。”
“这……好吧,不过只能在外面看。”
到了楼上,黄亦玫这位“初出茅庐”的打工人,展现了灵动的决策能力,尿遁之后,顺利溜进了展厅内。
一经踏上柔软的法式地毯,黄亦玫有种打了一仗的兴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四处寻找着。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认识滕先生——
拒绝了几名来搭讪的人,黄亦玫有些茫然的走着,这表情由她脸上展出,没来由令人想到“小红帽”或“灰姑娘”。
庄国栋站在房间不远处,风采国际的专业翻译暂时接替了他的工作。
他在这里等着滕先生随时叫他,视线却悸动地落在了黄亦玫身上。
“秦安先生要的威士忌。”一名侍应生礼貌地停在庄国栋面前说。
“哦——”顿了顿,庄国栋回过神,“我送进去就好。”
正当庄国栋不舍地离开视线时,那被他认为此生见过最美的姑娘向他走来。
“你好?”黄亦玫脑袋微微前倾,一脸的纯真:“秦安在这里?”
庄国栋想起那个“不礼貌”的家伙,心中不舒服,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姑娘询问此人。
“是,你们认识?”
“我们一起来的,不过我找不到他了,能带我去见他吗?”
黄亦玫心中小鹿四处奔走,竟能在这里碰到秦安,找到救星了!
“当然。”庄国栋说了句英文,“跟我来。”
敲了门,一经见到秦安,黄亦玫便化作随风生长的野玫瑰,快步跑向秦安。
“真的是你!”黄亦玫来到秦安面前,象牙白的牙齿颗颗露出,“我还担心,会不会是重名的人呢。”
“我这么有水平的名字,到现在为止,京城还没有与我重名的。”秦安笑着伸手请黄亦玫坐下。
“这位漂亮的姑娘是——”滕先生望着秦安。
“我的朋友黄亦玫。”秦安随口回应。
话音一落,除了黄亦玫友善的向这位老先生点头打招呼,其余人惊讶的看着他。
“秦先生原来会法语?”滕先生讶然望着秦安。
秦安意识到他的惊讶来源,抿了抿嘴,笑道:“略知一二。”
在《第一炉香》的世界,秦安常常与英国人法国人会面,《精英律师》的世界中,则因留学时期喜欢《悲惨世界》、《法国大革命》等音乐剧,对法语略有了解。
“不不不,你的法语很不错了,法语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也最优美的语言,你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令我惊讶了。”滕先生骄傲夹杂着感叹说道。
秦安不喜,“对任何人来说,母语都会是他们眼中最优美的语言。在我看来,中文自然是最优秀的语言。”
这句话是用普通话所说,滕先生疑惑的看向翻译,翻译面色为难,组织着语言道:“秦先生说……法语和中文都很优美。”
滕先生本身就不是为了鄙夷中文,因此听了后倒是笑呵呵的道:“是啊,中国话也确实很不错。”
黄亦玫笑吟吟的看着秦安,偷摸比起大拇指,低声赞道:“说的好。”
“秦先生,法语的优秀是全世界都承认的。你这种不理性的爱国,既不客观,也不礼貌。”
庄国栋将秦安要的威士忌放在桌上,倨傲的说道:“即便是当今最强大的美国和曾经强大的英国,他们的总统以前也都以会法文为荣。”
滕先生不明所以的看向翻译,翻译也懵,倒不是对秦安,而是觉得庄国栋一个“助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争辩?
“庄,酒送来了,你先出去吧。”风采国际的翻译说道。
庄国栋却望着秦安,“等他回答了我,我自然会出去。”
黄亦玫疑惑的看了眼庄国栋,她对于庄国栋带他来找秦安还是很感谢的,但实在是不知道庄国栋为何要在此反驳秦安。
她自然觉得秦安说的没错,任何正常人都该觉得自己的母语最美好才对——但她忽略了,在2001年的这个节点,会英语法语什么的,足以让一部分中国人认为高人一等。
这并非技能上的自信,而是一种“慕强”的心理。
“呵。”秦安笑了笑道:“你说这个,倒是让我想起,百年前,朝鲜、日本、东南亚等地,都以会汉字为荣,甚至官方文书都要用中文书写。”
庄国栋的表情从倨傲,刹那间转为难堪。
“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庄国栋太阳穴鼓胀地跳动。
“法文被推崇,不也是多年前的事情吗?”秦安笑着说:“理性来说,各国语言都是本国的文化传统,自该是平等的,何必非要一个压过一个?你也是中国人,自信些好吗?”
庄国栋其实是个优秀的人,短暂的恼怒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当然,也或许是说不过秦安了。
于是低下头,苦笑道:“抱歉,是我多嘴了。”
“对不起,滕先生,我先出去了。”
庄国栋出去的时候,滕先生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翻译倒是可以轻松的给滕先生解释。
滕先生听后笑了笑:“庄是很优秀的年轻人,不过他可能是在法国呆久了,所以才会有些困惑。秦先生说的很对,其实不喜欢自己国家语言的人,其他国家的人也不会看得起他们的。”
秦安笑着道:“当然。毕竟我们都读过《最后一课》。”
因为秦安是直接用法文告诉他的,滕先生挑眉道:“都德的小说?”
“在中国,这篇小说是初中一年级的课文。”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现在更理解秦先生刚才为何要争论这件事了。”
二人的气氛倒是不受影响,滕先生继续与秦安聊着投资——毕竟投资艺术品与投资企业是有一些共同之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