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路口,很快有出租车路过,秦安将迷瞪着眼的苏更生送上车,“你自己回家没问题吧?”
苏更生正在往里面挪,给秦安腾位置,闻言惊讶的望着秦安:“你不送我回家?”
秦安手臂撑着车门,一脸无语:“刚才不还让我继续跑呢吗?这就赖上我了?”
苏更生老脸一红,目光撇到一边,“我没那个意思,我自己回去也行。”
话音刚落,秦安已经在她身旁坐下。
“砰!”
秦安关上门,向司机说了地址后,看向苏更生,戏谑道:“口嫌体正直。”
“我——”
秦安毫不留情的打断她,“再多嘴,我马上走。”
苏更生沉默了下来,眼睛不敢看秦安,望着自己的脚,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到了苏更生家楼下,秦安先去买了盒红花油,这才带她上楼。
进了苏更生布置的异常简洁的家中,秦安命令苏更生躺沙发上,毫不见外的将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
把手搓热之后,秦安将红花油倒在手心,在苏更生脚踝上揉搓了起来。
这种尴尬的接触,令苏更生忍不住道:“我自己来就行。”
秦安瞪了她一眼,“我都倒手上了你才讲,假客气也像模像样点好吗?”
苏更生撅了噘嘴,“你对我好大的意见。”
“不该吗?”
面对秦安的反问,苏更生沉默的低着头,“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安一边搓弄着苏更生白皙的脚踝,撇嘴道:“是不是故意的,情况也已经是这样了。你工作的时候出了问题,领导会过问你到底是什么原因吗?这个时候乖乖认错才是最合适的。”
苏更生张了张嘴,最终转为埋怨地一哼,“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这样好了吗?”
“你跟你领导也是这样说话的?”
“你又不是我领导。”苏更生撇嘴道。
秦安这时含笑看着她道:“我不是吗?”
苏更生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秦安是青莛公司的投资人,怎么不算他的领导呢?
只是秦安向来不管公司的事情而已,
如果他真想要进入公司,起码一个副总的职位是有的。
直到此刻,苏更生才意识到,面对秦安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跟他争执,他说什么就说什么,就按照他说的做,顺着他来就好了,否则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苏更生的模样终于恭敬起来,“秦总,我错了,我今天不该质疑你,也不该给你添麻烦,更不该让你。我一个小主管擦脚抹药。”
秦安莞尔一笑,握着苏更生的脚踝道:“这就对了,不过我也要谢谢你有天天洗澡的习惯,不然我一上手搓下来一手泥,那就膈应了。”
苏更生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想要把脚怼到秦安脸上的冲动。
这人说话实在是太可恨了!
天知道,蒂娜怎么会对秦安那么推崇。
帮苏更生擦完药,秦安洗了好几次手,红花油那股奇怪的刺激味道才消散了大半。
今晚虽然波折丛生,原本的计划也中断了,不过秦安倒也没觉得多糟糕,至少苏更生给他带来了些许不一样的乐趣。
尤其是苏更生总想维持那抹做作的理性面孔时,被秦安刺激的处在抓狂边缘的模样。
刚走出卫生间,苏更生已经恢复了两腿并拢的坐姿,指了指酒柜说道:“我那里有尊尼获加的蓝方威士忌,去年到香港出差的时候,蒂娜买了两瓶,送了我一瓶,一起尝尝吧,我这里也再没有能感谢你的东西了。”
“这是你今晚说的最合我心意的一句话。”
秦安走了过去,拿了两只杯子过来。
苏更生抿了抿嘴,笑道:“蒂娜说的,你很喜欢喝酒,而且千杯不醉。”
秦安倒好酒,递给她一杯。
苏更生非常自然地接过来,喝了一口之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秦安靠在沙发上,随意的喝着。
他并不寻找话题,对秦安而言,过往丰富的经历,令他即便独饮,也有的是下酒的回忆。
苏更生显然觉得这样有些干巴,主动与他攀谈了起来。
得知秦安往日里并不锻炼什么,苏更生有心怀疑,可想起今晚秦安那夸张的表现,便没勇气质疑了。
“有一点蒂娜说的很对,你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苏更生勾着嘴角说道。
秦安淡淡道:“这是句废话,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苏更生没想到秦安并不接下这句恭维,但她咧嘴一笑,“这就是你最独特的地方,你好像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秦安喝下半杯酒,眉梢飞扬,“有时候也在乎。”
苏更生心中升起一抹好奇:“什么时候?”
“被别人说中的时候。”秦安看着她微笑但。
苏更生楞在那里,想起上次秦安与她喝完咖啡后,秦安问她是否有什么麻烦的回忆。
那个时候——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在茶几上顽强的振动着。
苏更生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憔悴了很多,神情紧张,伸手去够。
秦安拿起手机递给她,不过苏更生却没有接过,而且忽然问道:“你上次不是好奇我有什么心事吗?”
没等秦安回答,苏更生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里面顿时传来令人天然充满厌恶的声音。
“女儿啊,你还没睡吧?那个,你爸爸不打算让你弟弟上学了,他死活不给学费,我知道我前段时间才找你要过钱,但你能不能——”
苏更生眼中满是愤怒:“我上次给了那么多钱处理他的烂摊子,他自己儿子的学费,凭什么还要找我?而且我说过多少次了,他不是我爸!”
“你怎么能这样讲呢?我是你妈,他是我男人,不是你爸还能是什么?”
“畜生,他是个猪狗不如畜生!这个钱我不会再给!”
苏更生疯狂发泄着情绪,最后极其用力的挂断了手机。
她靠在沙发上,眼里涌出泪水,自嘲的看向秦安:“别看我说的这么坚决,最终还是会妥协的,否则她会像个苍蝇一样,每天恶心我。”
“我的心事就是这些,但不止这些。”
苏更生抱着胳膊望着秦安,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
“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妈这么粗鲁吧?好像白眼狼似的。”苏更生勉强挤出笑容,努力作出自己仿佛没心没肺的模样。
秦安微微扬起眉毛,声音温和:“肯定是她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更生愣住了,眼泪也在一瞬间静止,可下一秒,便汹涌如江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