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以玫蹙眉望着众人,她还不算拒绝吗?
“有男人愿意为了你悔婚,你是什么感觉?”秦安再次开口问道。
“没什么感觉。”黄以玫板着脸道。
“没有一丝开心么?有人愿意为了你抛下唾手可得的婚姻,而且是恋爱七年即将修成的正果?”
黄以玫沉默了,没有回答。
“那么关芝芝呢?你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愚蠢的女人?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可以让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要死要活,上你家丢人?”
黄以玫哼道:“周士辉本来就不值得她这么做!”
“丢人啊!亏我还是教授,竟然教出来这么个女儿!”吴月江捂着脸羞愧道。
黄剑如深深的叹了口气,轻轻拍打着吴月江的后背,安慰自己的妻子,“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责任。”
“我又没逼他这么做。”黄以玫见自己父母开始自我检讨,忍不住反驳道。
“你自然没逼她,甚至周士辉如果只是个普通同事,你这么做也完全没有问题,你有释放自己魅力的权力。”秦安摇头道:“但他是振华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而且如今还是同事。”
“那又怎么了?”黄以玫依旧理直气壮,但已经有些心虚。
“你猜猜看,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单位的人会怎么看待你哥?他还是个小领导,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成为下属或者领导茶余饭后的谈资,与周士辉一起丢人。”
黄以玫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不过她的反应,却让秦安脸上有了笑意:“你既然没有再狡辩,我想你还是在乎你哥的。就像现在这样,虽然我劝过关芝芝,但她还是来你家要说法了,叔叔阿姨心里会好受吗?”
“这个世界上大都是普通人,而你——玫瑰,你并不普通,所以以后面对类似的事情时,稍微过过脑子。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蠢货,可能不给家人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对不对?”
黄以玫脚尖踹了地板一脚,没有回答他。
但能让一直振振有词的黄以玫沉默以对,这已经足够了。
秦安看向黄剑如夫妇:“叔叔阿姨,玫瑰毕竟还小,要让她如你我一样成熟,这是不可能的,也不应该那么要求她。希望我们走后,叔叔阿姨不要苛责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吗?”
“这孩子是我们没教育好,让你看笑话了。”黄剑如欣赏的看着秦安,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本他还担忧该怎么安抚关芝芝,但秦安三两句话,已经让关芝芝安静下来,连女儿都不再狡辩,这让黄剑如一颗心放下大半。
秦安摇摇头道:“我跟振华是朋友,绝没可能看你们笑话。就像士辉,他虽然闹出这么可笑的事情,振华也是一心想当个裱糊匠,希望他能跟关芝芝重归于好。”
“唉,好孩子。”吴月江心里一软,含泪叹气道。
“我等下就带芝芝离开,不过叔叔阿姨还没答应我,不要再教训玫瑰。她只是有些玩心,处理方式不太妥当,但她没有害人的心思。”
“我们答应你。”吴月江瞪了一眼黄以玫,向秦安回应道。
事已至此,她们还能多说什么呢?
黄以玫从小到大都主意很正,秦安能让黄以玫闭嘴,已经是他们夫妇都做不到的程度了,之后再教训黄以玫,无非是骂她泄愤而已。
听到一向严厉的母亲向秦安服软,黄以玫诧异的看了眼母亲,随后又瞅向秦安。
原本她对秦安有些生气,觉得秦安“背叛”了她,此时倒是回过神来,若是没有秦安插手,她那一巴掌是挨定了的,之后更是少不了被全家人教训。
正巧,秦安也在看她,眼带笑意:“其实玫瑰,你没有跟周士辉把话说清楚,也不只是起了玩心或者单纯没处理好吧?反正叔叔阿姨都答应我不会教训你了,你可不可以实话告诉关芝芝,你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
关芝芝意外的看向秦安,这话什么意思?
众人一看还有的挖,都不认为秦安是无的放矢,纷纷看向黄以玫。
黄以玫嘴角翘起,带了一丝傲然:“哼,到最后,只有你看得出我的良苦用心。芝芝姐,我实话跟你说吧,在周士辉跟我表白的那一刻,我就认为他配不上你。但凡那个时候你们分手了,他再向我表白,我都不会这么做。但秦安说的也有道理,我当时不该只想着你,也该想想会不会给我家人带来麻烦。今晚听到我哥说他悔婚的时候,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关芝芝复杂的看向黄以玫,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愤恨了。
但黄以玫就是黄以玫,她紧跟着又说道:“不过你今晚来我家闹事,我感觉我还是想错了,你们其实很般配。”
你们俩锁死。
“玫瑰!”吴月江本来还听的老怀甚慰,觉得女儿虽然做法欠妥,到底是好心。
可最后这一句,你不是扎人关芝芝心窝子吗?
当黄以玫不服气的盯着吴月江时,关芝芝却释然的笑了笑:“玫瑰,我明白了,谢谢你。叔叔阿姨,这件事玫瑰跟我都没错,甚至我还得感谢玫瑰,不然我真跟周士辉结婚了,他也早晚会对不起我!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抱歉,不过我也想请求你们,不要再责怪玫瑰了。”
吴月江听的心酸,“唉,千万别这么说……”
秦安揽着关芝芝的肩膀,与黄家人告辞。
他们走后,黄以玫看到三双眼睛盯着她,连忙道:“你们都答应秦安和芝芝姐不怪我了,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啊!我跟你爸早晚被你气死!”吴月江无奈地道。
黄振华松了口气:“还好今天秦安在,不然真闹大了。”
黄以玫哼道:“你们都不懂我!真要闹大了,那也是你们的问题最大。”
黄剑如、吴月江与黄振华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可爱漂亮的女儿,有时候是真欠揍啊。
不过她长得实在是太令人心疼,黄家父子从来都下不去手,也就吴月江有时候因为愤怒到极点,才会动手。
长得好看,别说外人了,即便家里人都会对其优待。
毕竟脑袋清爽的人都得承认,这个世界,确实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好在,这个世界不止是看脸。
毕竟这事儿在秦安插手后,算是圆满解决了,甚至关芝芝最后还感谢了黄以玫,因此吴月江只是命令黄以玫不要再去建筑院实习,倒没有再过分责备黄以玫。
黄以玫趴在床上,两条纤细的小腿翘起,心情倒没那么差。
脸颊放在柔软的被子中,黄以玫想起秦安那些话,面带笑容,嗔怪道:“我不是普通人,干嘛就要惯着那些普通人呢?再说,他也不是普通人啊,说的那么好听,刚才在楼下,不也给我的追求者那么凶巴巴的赶走了?哼~”
黄以玫仿佛责怪的语气中,却充满了甜蜜。
不管如何,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次申请的是零八年的奥运会举办权,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跟他会不会一起去看?”黄以玫翻过身,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主卧,黄剑如摘掉眼镜,叹道:“儿子的这个朋友真成熟啊,这么棘手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本来我还以为,我们不给人家关芝芝三拜九叩,这事儿就不算完呢。”
“说的什么话?我们都多大年纪了。”吴月江瞪了老公一眼。
黄剑如呵呵笑道:“有这样的朋友关照,我也不用担心我们百年后,儿子和女儿的生活了。”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老了啊。”黄剑如摇头笑道:“要不说,还是去社会上锻炼人呢。你看儿子毕业后一直在建筑院,除了专业能力就没什么长进,刚才关芝芝来咱家的时候,他都插不上话。”
“这叫有自知之明!”吴月江反驳道:“咱们儿子跟士辉关系好,他说的再有道理,芝芝也会觉得咱们儿子是向着士辉说话,但秦安跟士辉只是点头之交,所以芝芝才能听得进去。不过,秦安也确实会说,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