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妈呢看!他帮我送老婆,我还省力气嘞!”郭阿弟冲着抱荣村的人发泄邪火。
众人嘿嘿笑着。
一个懒汉抱着胳膊,踮脚道:“快追啊郭阿弟,不然他跟你老婆要入洞房了。”
“这样好嘛,刚好帮他生个崽。”
郭阿弟猥琐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愤,倏地冲上去要跟对方打架。
但这里都是一个村儿的人,自然有人拉偏架。
抱荣村的懒汉都对漂亮的吴细妹有想法,只是家底儿薄,掏不出来彩礼。
因此趁机揍了郭阿弟几拳,给自己出气。
谁让郭阿弟又老又丑,却娶了抱荣村最漂亮的女孩儿呢?
一番折腾,郭阿弟跟他两个朋友像个野狗。
他被人三两脚打发,借来的白衬衫上多了一个大码脚印,狼狈不已。
吴细妹的二舅妈瞅见情况不对,从老屋跑了出来。
“这是咋了啊?郭阿弟,细妹呢?”二舅妈问。
郭阿弟往地上啐了一口,气不打一处来:“你家养的好女儿!就这还收我那么多彩礼,下贱货!”
说完郭阿弟没脸在这儿呆,转头去追着摩托车离开的方向走了,两个朋友则被他催促先回去了。
好好的大喜日子,变成了郭阿弟一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他还得从这儿,一路走到岭西村。
二舅妈找旁人问了情况,顿时气的骂道:“狗入的郭阿弟,自己看不住媳妇,还有脸怪我?!反正人从我这儿出去了,就不归我管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村民们看了笑话,吃着喜糖噙着烟,笑呵呵的三五一堆聊刚才的事儿了。
二舅妈回到老屋,吴细妹二舅正吧嗒吧嗒抽着水烟。
“哎,你外甥女被秦安带走了,他们说秦安是帮郭阿弟送人,你信不?”
二舅眯着眼睛,刚才一口抽的有点猛,醉烟了。
二舅妈提个小板凳坐在二舅旁边,“吴细妹一走,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用郭阿弟给的彩礼收拾一下,给咱老三娶媳妇。”
“唔,咳咳。”二舅敷衍的迎合两声。
家里的事儿一直是吴细妹二舅妈管,他说不上话,否则他也不会把吴细妹嫁给郭阿弟那个狠毒的人了。
村上人都说郭阿弟打死了老婆。
但没见到尸体,大家也都只是这么说,没人报警,也懒得报警,反正不关自己的事情。
顶红的太阳,蛰的人脸疼,看一眼眼睛也疼。
郭阿弟满头大汗,胸前的大红花扯了提在手上。
路上碰到人,都会问他,媳妇呢?
郭阿弟没脸回答,骂一句就走。
至于别人背后回骂的声音,他就当听不见。
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他跟秦安不认识,但之前来抱荣村见吴细妹,知道有秦安这么个人。
那秦安是咋晓得他把老婆杀了,而且埋在了卧室中的?
郭阿弟想着想着,心里涌上一股恶意。
既然秦安要去他家,要是他敢狮子大张口,郭阿弟就送他也下去!
“那儿。”
摩托车呜呼呼驶入岭西村,一直没说话的吴细妹,松开环抱秦安腰间的一只手,指了指方向。
“你来过?”秦安拐了个弯,笑着问道。
“听说他家里很臭,我过来看了一眼,确实很臭,不是我二舅妈说的米粉味儿,就是臭。”
秦安笑了笑:“那你还嫁过来?你不来,你二舅妈也不能绑你过来。”
吴细妹眼眸一沉,“我婆婆说要认命,不认命下场会很惨的。这就是我的命。”
“那现在呢?”
吴细妹喉头耸动,摇摇头反问道:“你干嘛得罪郭阿弟?听说他脾气很差,后面肯定记恨你。”
秦安呵呵一笑:“你知道他为什么刚才不敢阻拦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有他的把柄。他家里很臭,你的嗅觉没问题,因为那是尸臭。”
秦安明显感觉到吴细妹抱着他腰的手一紧,秦安声音温和道:“放心,郭阿弟死定了。至于你……后面再说,反正你还小。”
吴细妹感觉自己是头一次认识这个同村的男孩,此时她从秦安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年轻人的毛躁。
他身上有一股淡而沉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哪怕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犯。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藏着尸体的房间。
岭西村也很热闹,到了郭阿弟家所在的那条巷子,电线杆上挂了红花——绢布作的。
家门口站了十来个人,远远的看到摩托车过来,顿时笑着道:“阿弟回来了。新媳妇我见过,漂亮的很,又白又嫩!猪皮冻似的。”
猪肉的卤香从屋里飘荡出来,跟一股淡淡的臭味混合成奇怪的味道。
“哧!”
秦安一脚刹车在门口停下车,吴细妹不受控制的撞上秦安后背,随即紧张的看着那些人。
这十来个郭阿弟的好友、亲戚,看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带着新媳妇过来,顿时冷着脸围了上来。
“郭阿弟呢?你是干啥的?”一个中年人上前,脸色沉郁。
“你管得着吗?让开,别耽误我带新娘子进去。”秦安踩下脚撑,看都不看一眼那人,扶着吴细妹下了摩托车。
吴细妹娇小的身体躲在秦安后面。
乌压压的十来个男性,让她感到害怕,大脑有些空白。
“我是郭阿弟的大爷,你说我管得着管不着?问你话好好说,不然我看你想挨打呢。”大爷已经老了,但说话语气带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他十来个人跟在大爷后面,有恶狠狠盯着秦安的,也有满脸入非非的去看吴细妹的。
秦安抓着吴细妹的手腕,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一把拨开老人:“那我就是你大爷,闪开!”
郭家大爷一个趔趄,胡子一颤,“翻了天了!分开他俩!捆起来!”
那十几人以多欺少,自然一个个兴奋的上前,分别去抓秦安和吴细妹。
“啪!”
迎面一人,直接被秦安一巴掌扇倒在地,另外两个去抓吴细妹趁机揩油的,分别吃了秦安一肘一脚。
三人一倒下,剩下的人就有些怯了。
“打了你们也是白打!我接她过来,郭阿弟都不敢吭声,你们算什么东西?来,来么?”秦安嗤笑着扫视一圈。
此时人数对比上,依旧是以多打少,但秦安那两下太狠,倒地的三人,一个脸肿的跟包子一样,一个捂着裆哀嚎,还有一个眼睛已经青了。
村里打架就不是这么打的。
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最后看谁先怂,这才对!
哪儿有一对多,上来先废掉三个的?
众人看向郭家大爷,请他拿主意。
郭大爷心里也有点惧,秦安看着十七八岁,这年纪的小伙子做事容易冲动,刚才下手不就没轻没重的么。
眼下情况不明,郭大爷只好哼道:“等郭阿弟回来再说,先进去,别在这儿丢人!”
众人有了台阶,让开大门口。
秦安拉着全程懵逼的吴细妹走进屋内,路过郭大爷的时候,郭大爷盯着吴细妹道:“妮子,你这么弄,以后阿弟打你,我们都不好拦着了。”
吴细妹看到郭大爷的眼睛,身体微微一缩,那是一双不把人当人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