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芭蕾这么一说,本来气势汹汹要找秦安算账的郝淑雯,顿时泪崩了。
她松开秦安,转身就要走。
秦安撑着车门,轻松越过车门跳了下去,几步上前便抓住了郝淑雯。
“放开——”
郝淑雯话还没说完,秦安已经将她拉到怀里抱住了。
“行了,我已经回来了还伤心什么?等下我要先去见军帐,别哭了,让小芭蕾她们带你回去,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庆祝我凯旋。”秦安拍着郝淑雯的后背,哄着她说道。
“你太自私了!宁政委天天给这边打电话问找到你了吗?还骂我看不住人,呜……”
郝淑雯是女舞蹈二分队队长,大小是个干部。
秦安“走丢了”,她可不得挨骂么?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好好好,你这是替我受委屈了,想要什么补偿,说吧。”秦安低头看着她。
郝淑雯却哼了一声,推开他道:“你能补偿我什么?赶紧走吧,我就知道你压根不在乎我……我们。”
只见郝淑雯拉着小芭蕾的手往外走去,卓玛叹了口气也走了。
高强和炳熹这俩哥们儿来到秦安身前,左看右看。
“组长,你这次真的牛逼了。”高强嘿嘿笑道。
炳熹则故作生气:“你一声不吭上前线,我不跟你计较,但你竟然不带我?!”
秦安一指头戳在炳熹脑门上:“你见过谁上战场还要带个累赘的?你去了前线干嘛?给敌人跳个芭蕾舞,感化敌人?”
“也可能是色诱敌人。”高强嘿嘿笑着。
炳熹顿时给了高强一脚,跟着对秦安道:“反正这次我们跟着你可真是操了大心了,你可别想就这么过去。”
“行了,人郝淑雯来劲就算了,你在这儿装什么呢?赶紧滚,晚上一起吃饭。”秦安嫌弃的对炳熹说道。
两人缩了缩脖子,炳熹幸灾乐祸道:“你自求多福吧。雷神爷就在里面呢。”
这一个多月,炳熹也见识了这位雷神爷有多吓人,那大嗓门,哪怕院子外面,都如同雷声一样唬人。
二人走后,秦安倒是满不在乎的走向司机前去汇报的房间。
雷神爷是厉害,是吓人,但秦安一点儿也不怕他。
就像秦安说,不喜欢靳开来的人是自己有问题一样,秦安这次手刃数百敌人,间接帮助九连提前拿下了364高地,雷神爷这种人,就不可能因为这个甩帽子批评他。
至于不经报告上战场?
那是个什么罪过?
这里原本是河口县的县政府机关,此时作为军部使用,人员来往十分频繁。
前方,正中间的大房子帘子掀开,走出一个熟人,之前团宣传股的负责人,刚过来那会儿,当时还给秦安配了一个带路的警卫员。
“秦安!你回来了!”负责人快步上前,惊讶的打量秦安。
发现秦安毫发无伤,只是看着脏兮兮的,顿时惊为天人。
“你真是命大啊!哎,你的住处现在在哪儿,找时间我们对你做个专访,你的故事肯定会振奋一大批人的!”
“九连那边,我们已经开始采访了,好啊!一个是首长的儿子,九连指导员赵蒙生,还有一个是雷首长的儿子,名叫薛凯华,再加上你,这版面都安排不过来了!”负责人颇为兴奋地说道。
小北京的本名叫薛凯华,跟他妈妈的姓,这在高干家庭中很常见,有的领导更是几十个称呼,以此来避免敌人的阴险手段。
秦安微微皱眉:“除了他们,你们还打算采访九连的谁?”
“就这两个,名字我们都想好了,《将门虎子》,副题家庭熏陶下的英雄……”
负责人颇为满意自己的安排,笑着拍了拍秦安的肩膀:“我听说你爸爸如今在工作,记得给我们留好时间……”
秦安嘴角冷冽的笑着,“我看不必了。你们的采访我不会接受的,你们太不尊重人了。”
九连值得采访的人很多,但这位负责人只盯着有身份背景的几个,他的心思是不是纯粹,旁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负责人愣住了。
正当他要问秦安干嘛这么说的时候,秦安快步走到了房门前喊报告。
“进来。”声音就在帘子后响起,与秦安距离不超过一步。
帘子在下一秒被一人揭开,秦安看到了正对面的雷神爷。
国字脸,雷霆万钧的气势。
“欧阳首长,我刚才跟你说过,凯华是凯华,我是我,你真要采访他,不要将他和我牵扯在一起,你是没有听到吗?”雷震望着这位团宣传部负责人。
“首长,我……”
欧阳首长想要解释什么,但只是看了眼雷震的表情,当即一个立正,承认错误。
“是,接下来对薛凯华同志的采访,我保证不会提及首长您。”
雷震冷哼一声,挥手赶走了高首长。
之后,他看向了秦安。
“陪我走走吧。”
“是!”
走出院子,两个警卫员跟在他们后面。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那是百姓们在欢迎回国的部队。
“你不简单啊,秦安同志。”雷震忽然开口道。
迎着雷神爷的谛视,秦安面色如常地说道:“确实不简单。虽然这次我只杀了四百多猴子兵,但相比于一般文艺兵,受得起首长你的评价。”
雷震嘴角抖了抖,旋即翘起来道:“你给我惹出来的麻烦也不少啊!我也是刚知道,你竟然是秦布长的儿子,要不是你跟着部队一起回来,我恐怕又要下去了。”
“他不会那么做,再说我觉得你也不怕。”秦安状态十分轻松地说道。
雷震这位首长,非常的纯粹。
只要打赢这场仗,保护人民不受伤害,对他来说就已然心满意足,至于秦安死在外面,导致秦安的父亲找他麻烦,他估计是不会在乎的。
然而,雷震的话却让秦安相当诧异。
“我确实不担心再丢掉官职,开战前,有个救过我命的贵妇人,想要走后门,让我把他的儿子调去后方,我当场骂她个狗血淋头。”
雷震道:“我是做好她哭天喊地来这里,找我要她儿子的准备的,不过她儿子很幸运,也很争气,不仅没死,还表现的很出色。可即便这样,我也只是不再把他当孬种看而已。”
“但是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我……有什么不一样?”秦安疑惑而好奇。
雷震说的是谁,秦安心里清楚。
至于秦安自己,秦安承认肯定是颇具传奇性的,但在见多识广的雷震面前,应该不至于受到什么破格的赞誉。
雷震望着他。
“像你这样单枪匹马上战场的人,我只在建国前见过。你杀敌多少,我是知道的,你在南越的行动轨迹,也有各部门汇总。说你是不可多得的猛将,一点不为过。”
“当然,我更关注的,是你的勇气。一个唱歌的文艺兵,独自上前线打仗,虽然行动自由,但其实也是事实上的孤立无援,你能在杀敌四百余的前提下安全回来,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秦安终于明白过来,笑着说道:“是赵蒙生的事情,刺激到你了?”
“不只是他。我之前看过太多不像话的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但是现在看到赵蒙生也能浪子回头,看到你和凯华这样的好孩子,我放了一大半的心。”
秦安面带笑意观察着雷震,看来这位杀气腾腾的军帐,也有着细腻的一面。
雷震的担忧,不属于他一个人。
实际上,很多人都会这么想,甚至形成了一种传统。
到了后世,每每一个年代过去,总会有“垮掉的xx后”的说法。
可随着世界的形势变化,最终所有人会发现,中国的每一代人,都没有垮掉,大多数人都在默默支撑这个国家。
之后,雷震带着秦安路过团部的时候,让他去打了两通电话,一通给京城,一通给蓉城文工团,算是给秦安的家庭和单位安了心。
走出团部,雷震抿着嘴,似笑非笑。
“你想笑就笑吧,军帐,憋着对身体不好。”一脸郁闷的秦安,无奈的说道。
方才给单位和父亲打电话,秦安结结实实的挨了两顿骂。
他父亲还好,毕竟秦安的多次“先知”,已经让其意识到,秦安异于常人。
宁政委可就不管那个了,直接三句一个脏话的频率,骂的秦安都插不进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