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耸耸肩,走进排练厅。
杨老师端着他的茶杯笑问道:“怎么了?惹小郝生气了?”
秦安摇了摇头。
杨老师紧跟着道:“小郝爸爸可是高炮师师长,这个老丈人你得抱紧,千万别因为面子什么的,放弃了前程。”
秦安扯了扯嘴角,“我谢谢您。”
“害,这都是经验之谈。”
秦安瞅了眼杨老师,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您也……”
杨老师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我爱人的爸爸,当时是我们剧团的团长……”
秦安眼神奇怪的打量了杨老师一眼,深藏不露啊,难怪这么多年,一直稳坐舞蹈教员兼编导的位置……
几天后,朱克离开审查室,移交军事法庭。
在法庭的车接他走的时候秦安去看了一眼,朱克脑门上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犄角”。
朱克也看到了秦安,此时的他已经没了之前的愤怒,脸色惨白,精神萎靡,望着秦安,干裂的嘴唇嗫嚅的说着什么,只是秦安看不懂唇语,也懒得了解他在说什么。
一个月后,秦安从宁政委口中得知,因为造成伤害不大,而且只是用的刀子而不是枪,因此酌情给了朱克一个一年的刑期。
一年刑期看似不长,但秦安可以想象的到,朱克最绝望的一件事,应该是以后无法再考大学了,由此所产生的对未来的希望,也就此破灭。
希望破裂,前途灰暗,很惨,但人总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
半年后,蓉城来到八月,天气变得炎热起来。
从今年开始,高考调整到了七月,并一直固定到2003年。
前几天,总计六封录取通知书,先后寄送到了蓉城文工团。
食堂中,五个即将步入大学的战友围绕秦安坐下,而秦安身旁是萧穗子三人。
桌上已经放满了凉菜,有流淌着红艳艳辣椒油的凉拌牛肉,也有鲜翠欲滴的一大盆折耳根……
“祝你们大学一切顺利,以后不管在哪里,记住你们是文工团出去的人,受欺负了就回来,我帮你们出头。”秦安举起酒杯,微笑着庆贺。
没有大家预想的长篇大论,众人将酒杯中香喷喷的红酒一饮而尽,下一秒,却有人却啜泣起来。
“有什么好哭的?”郝淑雯很不解风情地吐槽。
“我太激动了。”那人说道。
郝淑雯顿时来劲道:“我们穗子考上北大了,也没激动的哭啊。”
萧穗子考上了北大文学系,下个月就要去京城了。
就在郝淑雯话落的下一秒,萧穗子就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挤下来道:“我以前觉得团里排练表演好累好苦,但一想到要离开你们,我也想哭。”
郝淑雯愕然道:“不是吧……”
一个男兵站起身,给自己倒上酒道:“我会记住自己是文工团的人,更会记住秦组长的,如果不是您,我肯定考不上大学,我敬您一杯。”
这时,其他几人也纷纷站起来,跟着男兵一起向秦安敬酒。
对他们来说,没有秦安主持的辅导班,他们考上大学的难度会大很多,而且团里的名额,也离不开秦安的争取。
“团里想考大学的多,但真正聪明还有恒心的,就是你们几个而已,所以能考上大学,最重要的还是你们的努力。”
秦安说的是真心话。
因为林丁丁也在三月份来信,说她要考大学,结果四月便来信说,一看书就头晕,头晕了就想吃零食,吃的太多,自然没钱了,求秦安接济接济……
九月,秦安与何小萍、郝淑雯去火车站送萧穗子。
“帮你买了软卧,从蓉城去京城挺远的,路上自己小心点。”秦安将火车票递给萧穗子。
萧穗子知道秦安为这张票肯定费了功夫,不由得抱住秦安,有些哭腔地道:“秦安,我又不想去了……”
秦安笑着拍了拍萧穗子的后背,“以后我会去京城看你的,到时候你可以带我还有小萍一起逛逛,我上次在京城都没什么时间出去玩。”
萧穗子呜咽着,郝淑雯哼道:“不然我替你去上学?这样——”
话还没说完,秦安就瞪了郝淑雯一眼。
郝淑雯撇撇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秦安认真道:“顶替别人的上学名额这种事,你以为现在没有么?对你来说就是随口一说,但对有些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的穷孩子来说,那就是人生的悲剧。”
郝淑雯有些不服气,但没敢再反驳秦安。
而萧穗子本来还真想说,不然让郝淑雯代替她去算了,可看到秦安这严厉的样子,便不敢再提。
“叮叮……”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按下电铃,催促乘客上车。
萧穗子不舍地抓着秦安的手,咬咬牙,忽然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串金项链,塞到了秦安手中。
“帮我保存着,等你来京城,亲手帮我戴上。”
萧穗子话落,立刻跑上了火车。
转身后,抓着扶手,鲜艳的笑着冲秦安等人挥手。
秦安看了看手中的金项链,电影中,萧穗子把这串项链,送给摔落牙齿的陈灿去补牙了,最后人财两空,没想到这串项链,如今会出现在自己手中。
“再见。”秦安收起项链,挥了挥手说道。
看到秦安收起项链,萧穗子心中十分欢喜。
其实,不只是现在,即便是后世,女人对自己喜欢的男人,也是很舍得花钱的,甚至于为了喜欢的男人交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